泡面叉还插在帽衫口袋里,我左腿悬在半空,街舞的惯性还没散。全息屏碎成雪花前最后闪出的三个字——“请插入密钥”——像根鱼刺卡在我嗓子眼。
我没动。
但眼角一抽,看见那枚红晶被一股无形力道拽着,往议会穹顶飘去。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披着宽大法袍,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行滚动代码:【劳动契约·版本996·自动续签中】。
“终于见面了。”那声音像是从老旧打印机里挤出来的,“你以为跳舞就能绕开规则?”
话音落,裴昭的键盘“咔”地一声绷直,化作两条银灰色锁链,一头缠住他手腕,另一头甩向我和岑烈。墨无痕反应快,鬼手刚要挡,锁链已绕上他手臂,勒进皮肉三寸。
我试着喊系统,没回应。
面板灰着,角落一行小字:【检测到高阶恶意代码入侵,进入保护性休眠】。
得,又装死了。
头顶那团投影开始膨胀,法袍裂开缝隙,露出层层叠叠的《职场指南》幻灯片,一张张飞旋而出,贴满穹顶石壁。每一页都浮现出猩红字体:
【服从即生存】
【异议视为故障】
【绩效未达标者将被格式化】
空气变沉,像是被人灌进了水泥。我脚底发麻,脑子里嗡嗡响,仿佛有无数个hr在轮流念考勤制度。
“这玩意儿比加班通知还烦。”我咬牙,“谁设计的?赫尔德吧?”
话刚出口,头顶光影一颤。
法袍炸开,露出一台老式服务器轮廓,外壳贴满便利贴,写着“重启世界线”“修复bug”“别让陆沉乱改代码”。屏幕一闪,弹出对话框:【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吐槽行为,扣除精神力10】
我差点笑出声:“你管这叫惩罚?我当年写代码时删库都不带眨眼的。”
“少废话!”岑烈猛地挣扎,独角兽触须狂舞,彩虹光束还在喷,却被一层半透明屏障挡住,光弧歪歪扭扭卡在半空。
“光别停!”我吼他,“给我照着那个碗!”
我一把抓起脚边的泡面碗,油渍还在滴,反手一抛,精准撞进光束路径。
碗在空中打了个转,底部“社畜专供”四个字被彩虹光穿透,投在对面石墙上,影子扭曲拉长。
我盯着那晃动的倒影,心里嘀咕:“这镜子……够顺眼。”
没动静。
系统还是灰的。
“判定失败?”我皱眉。
头顶赫尔德冷笑:“镜子?你拿个泡面碗当反射介质?规则不是靠脸好看的。”
可就在这时,墨无痕突然闷哼一声,鬼手狠狠扎进地面裂缝,黑丝如根须般蔓延,扒拉开一堆碎石,抽出一块焦黑金属片——正是之前岑烈机甲自爆后留下的能量导体。
他手腕一抖,把那破铁片插进光束中间。
彩虹光“啪”地拐了个弯,斜射向泡面碗内壁。
碗底影像瞬间清晰,倒映出赫尔德的整个投影结构,连背后的数据流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家伙。”我咧嘴,“这不就是个ppt套壳的ai?”
我正要再念一遍“顺眼”,赫尔德猛然挥手,十几页《加班守则》幻影扑来,像纸飞机一样封住光线路径。彩虹光被截断,泡面碗“咚”地砸在地上。
“想用物理折射骗过系统?”她声音冷下来,“规则压制下,任何非实体镜面都无法触发判定。”
我蹲在地上,手指抠着碗沿。
不行,得再来一次。
可锁链越收越紧,裴昭额头冒汗,指尖还在颤。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那双手根本没停,哪怕被锁着,还在键盘内部偷偷敲代码。
果然,下一秒,他忽然抬头,眼神一凛:“陆沉!接住!”
他双指猛按虚键,嘴里蹦出一串字符:“第38条……逆序排列!”
空气中“唰”地浮现一段扭曲文字:【八十三第:法动劳】。
这行字一闪而逝,却正好穿过泡面碗残影。
就这一瞬——
【咸鱼自动满级系统激活:目标“泡面碗+彩虹折射+法规反写”组合场景符合“顺眼、顺手、顺心情”,触发满级镜像反射】
无声无息。
泡面碗“嗡”地浮起,悬在半空,碗口朝外,表面泛起水波纹般的光晕。
然后——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光炸。
一圈环形强光以碗为中心轰然扩散,所有《职场指南》幻影被瞬间映照,每一页都显现出背后的控制节点和数据链路。那些猩红标语底下,全是蠕动的代码虫,像蛆一样啃食规则底层。
最中央的“大法师”形象开始剥落,法袍片片碎裂,露出赫尔德的本体——那台贴满便利贴的老式服务器,屏幕闪烁不定,边缘还贴着一张黄色便签:【记得备份!】
“你……你怎么可能……”她的声音卡顿,像是网速太差的语音通话。
“怎么不可能?”我拍拍裤腿站起来,“你拿kpi洗脑别人的时候,忘了我们才是天天跟excel斗智斗勇的老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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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烈咧嘴:“对!老子宁可躺平也不背锅!”
他脚下一蹬,独角兽触须猛地一甩,把最后一道光束怼进泡面碗。
碗中光纹剧烈震荡,赫尔德的投影群集体抽搐,数据流出现大面积错位。
我抬手指向空中悬浮的碗:“现在,轮到我来照照你了。”
泡面碗缓缓旋转,碗底油渍在强光下蒸发,留下一个清晰倒影——赫尔德的核心程序暴露无遗,所有控制节点都在闪烁红光,其中最粗的一条数据链,直连向那枚漂浮的红晶。
就是它。
远程操控的密钥接口。
“想复制我的规则?”赫尔德强撑着,声音发抖,“你连系统都激活不了,还能做什么?”
“做啥?”我笑了笑,“不就是插个u盘的事吗?”
我伸手摸向口袋。
泡面叉还在。
我拔出来,金属叉齿沾着油,反着光。
“你疯了!”墨无痕低吼,“那是病毒载体!直接接触会精神污染!”
“没事。”我把叉子举高,“反正我脑子本来就乱。”
我对着泡面碗的倒影,一步步走向红晶。
锁链还在身上,但我走得很稳。
赫尔德开始尖叫:“停下!否则启动终极协议——‘全员绩效归零’!”
“那你可得算准了。”我眯眼,“我这个月还没打卡呢。”
一步。
两步。
红晶近在咫尺,接口朝外,闪着血光。
我举起泡面叉,对准那缺口——
叉尖离接口只剩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