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条袋飘到一半，那两个史莱姆王还没吵完，一个说自己的wave能穿透次元壁，另一个反驳说锁舞才是宇宙通用语。我正想开口嘲两句，手腕突然一紧。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意，像有人拿冰针顺着血管往里扎。低头一看，皮肤底下浮出淡灰色的符文链，一圈圈缠上来，越收越紧。
“又来？”我冷笑，“签完字就翻脸不认人，你们这套路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扫到裴昭。他半跪在地上，双手被透明锁链捆着，指尖发白，还在试图把键盘从地里拔出来。那键盘跟焊死了似的，纹丝不动。
“我没同意过。”他咬着牙，“什么效忠议会……谁定的规矩？”
我盯着他手上的链子，脑子里闪过第359章那场闹剧——红晶接口、滚动代码、法袍老头逼我们签劳动契约。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合同是拿刀架脖子上签的？
但现在这锁链，根本不是靠力气能挣开的。它不连肉体，连的是“认同”。只要你心里哪怕有一秒觉得自己该服从，它就越勒越紧。
赫尔德这一招，阴得狠。
可她忘了，社畜最擅长啥？
——撕合同。
我猛地抬头：“老墨！你不是研究过契约病毒吗？这种逼人签字的玩意儿，合法吗？”
墨无痕蹲在结界边缘，鬼手正闪着乱码，听见问话头都没抬：“《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无效。”
他说得平静，像在念食堂菜单。
但我耳朵一竖。
下一秒，裴昭手腕上的锁链“嗡”地一震，表面浮出一行发光小字：《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无效。”
字是宋体，还带下划线，跟公司hr发的通知一个味儿。
我差点笑出声：“系统，这俩法条，顺眼吗？”
脑海里没声音，但一股热流“唰”地从脊椎窜上来。眼前虚空中，银蓝色的光刃凭空凝成，像是用激光笔一笔一划刻出来的。
光刃上，印着《合同法》第52条全文，每个字都泛着冷光。
“咔啦——”
一声脆响，裴昭手上的锁链断了。
碎片掉地上，像碎玻璃，还没落地就化成黑烟散了。
紧接着，我手腕里的符文链也开始崩解，一层层剥落，像是过期的墙皮。最后一道残影消散时，左眼机械眼罩忽然发烫，嗡了一声。
我甩了甩手，拍拍卫衣袖子：“以后签契约，得双方自愿。霸王条款，不伺候。”
远处半空中，赫尔德的投影扭曲出现，脸色铁青，头发都炸起来了，活像个被拔了网线的路由器。
“凡人律法？”她吼，“你们竟敢用区区条文干涉神明秩序！”
我掏了掏耳朵：“神明秩序？你上次重启世界线是因为咖啡洒主板上了吧？少整这些虚的。”
她气得手指直抖：“没有契约，就没有规则！没有规则，世界将崩塌！”
“崩塌？”我指了指脚下，“泡面山都快成跳广场舞专用场地了，你还谈秩序？”
正说着，地面又是一震。
不是节奏震动，是实实在在的裂开一道缝。裂缝里飘出一张纸，焦边，破角，上面印着“辞职信”三个大字。
纸片飞到半空，展开，字迹开始发光：
“本人裴昭，因长期遭受精神压迫、强制播放神曲、魔法袍被污染等非人待遇，现正式提出离职申请。”
我愣了下，转头看裴昭。
他也愣了，耳尖有点红，嘴硬：“……不是我写的。”
“哦。”我点头，“那是系统生成的模板？”
“也不是。”他低声，“是我昨晚梦里默的。”
我笑了。
墨无痕在旁边幽幽插了一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话音刚落，那张辞职信“唰”地燃起蓝火，火苗顺着空气爬升，形成一条燃烧的轨迹线，直奔赫尔德投影而去。
她尖叫一声，挥手想挡，结果火焰撞上投影，竟然“叮”地一声弹开，变成一串小字：
【温馨提示：员工已依法提交离职申请，请及时办理交接手续，否则将影响信用评级。】
“你！”她指着我，声音都在抖，“你们这是煽动叛乱！”
“叛乱？”我摊手，“这叫依法维权。再说了，谁让你先动手的？”
我往前走一步，光刃在掌心旋转，银蓝光芒映得四周碎渣都反着光。
“你以为拿个法袍、念段代码就能让人听话？可你忘了——”我抬眼，“我们天天在公司里干的事，就是找合同漏洞。”
赫尔德的投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
“你不服？”我继续说，“那你告诉我，签合同时有没有给我看补充条款？有没有让我签字前读三遍？有没有单独提醒我‘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每问一句，光刃就亮一分。
最后那句说完，整把刀“轰”地暴涨，刀身上的法律条文自动滚动，从《合同法》跳到《民法典》再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密密麻麻，像极了公司钉钉群里的公告长图。
“咔——”
一声巨响，泡面山周围所有残留的锁链全断了。
空气中漂浮的评分屏裂成两半，音响碎片“啪”地熄了火。连那两个还在互喷的史莱姆王都停了嘴，胶质身体僵在半空。
赫尔德的投影摇晃几下，终于撑不住，炸成一团乱码，临消失前只留下一句：“你们……会后悔的……”
我收刀入鞘，转身扶起裴昭。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要不……我们签个终身的？”
我没接话。
墨无痕在旁边冷笑：“建议加违约金条款，且不得低于三年工资总额。”
裴昭瞪他。
我正想回一句“那你当见证人”，突然左眼一烫。
机械眼罩内部闪过一行小字：【检测到高维契约残余，来源：未知维度快递单，同步率78】。
我心头一跳。
还没来得及细看，地面又震了一下。
裂缝深处，那张辞职信缓缓升起，火光未灭，边缘开始扭曲，字迹重组。
新的文字浮现：
“全体成员，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