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老式微波炉,还开了高火三分钟。
不是疼,也不是晕,就是浑身细胞都在噼啪冒泡,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里往外炸开。等这股劲儿过去,我已经站在一块不晓得哪儿的平地上,脚底下软绵绵的,像是踩着刚出炉的。
手里多了个东西。
低头一看,半透明的小卡片,飘在掌心打转,上面写着:“创世权限05——可修改基础物理常数(限时体验)”。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第一反应是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能退货吗?”
话音刚落,头顶就炸出一个声音,冷冰冰的,带着点服务器风扇卡壳似的杂音:“小社畜,试试改写物理规则?”
我抬头,天是灰的,没云也没太阳,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直接灌进耳朵里。
“赫尔德?”我随口问了句。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本次测试限时三分钟,违规操作将冻结权限。”
我啧了一声,“上班第一天就让我改需求,连prd都不给一份?”
系统倒是勤快,一听“创世权限”四个字,眼前立马弹出个按钮,巴掌大,灰底白字,就俩字——“重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当前权限仅支持x2以内调整”。
我戳了戳空气,想把它关掉,结果那按钮纹丝不动,就跟贴死了一样。
“合着连关闭选项都没有?”我嘀咕,“连摸鱼都设kpi,你们是真懂压榨。”
这时候,远处传来动静。
岑烈扛着一辆冰淇淋车,边走边喊:“今日甜筒管够!新口味‘社畜眼泪’限量发售!”
裴昭跟在后头,一手拎剑,一手拿梳子,正对着虚空镜子整理刘海。
墨无痕飘在最后,鬼手像章鱼触须似的晃荡,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蛊虫编号。
他们正往这边来,眼看就要踏进这片地界。
我赶紧回头盯住那个按钮,心想:要不先试个小的?比如把重力调成零,午睡多舒服。
手指刚碰上去,系统提示蹦出来:“操作已执行,重力系数x2,冷却时间2秒。”
我还没来得及松手,整个空间猛地一沉。
不是地震,是空气都变重了,连呼吸都像在吸铁砂。
下一秒,惨叫四起。
岑烈本来还在吆喝,突然膝盖一弯,“咚”一声脸朝下栽进沙地,手里那根巧克力脆皮直挺挺插在他脑门上,活像一根不幸的发簪。
“谁!干的!”他嗓门都变了调,嘴埋在土里含糊不清,“我发誓!我要用血之狂暴!把你的泡面碗!砸进岩浆里!”
裴昭更惨。他本打算来个标准剑礼,结果剑尖刚点地,整个人就被往下拽,硬生生卡在半跪姿势,头发乱了一半,领子歪了,连袖扣都崩飞了一个。
“我的反重力美颜滤镜呢!”他怒吼,“谁动了我的物理法则!这是对精致主义的亵渎!”
最离谱的是墨无痕。
他那鬼手自带阴气浮空,平时走路都比别人轻三分。现在重力翻倍,别人往下坠,他反而被阴气托着往上飘,整个人悬在半空晃荡,像只被人放生失败的黑气球。
“大叔。”他冷笑,两条鬼手交叉抱胸,“你这是报复我对吧?上次调你按摩椅震动档的事,你还记仇?”
我摊手:“天地良心,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躺着吃泡面。”
“那你成功了。”墨无痕幽幽道,“现在全宇宙只有你能躺着——因为其他人都趴着。”
我懒得解释,转身盯着那个按钮,心想赶紧调回去。
可它灰着,旁边浮出一行字:“操作冷却中,请珍惜每一次躺平机会。”
我:“……”
岑烈还在沙地里挣扎,脸都憋红了:“陆沉!你再不把重力调回去!我就把你去年偷藏的香菜味泡面!挂全服公告!”
裴昭卡在那儿动弹不得,咬牙切齿:“你要是敢让这状态持续超过一分钟,我就把你穿粉色围裙做饭的照片!做成登陆界面!”
墨无痕飘在半空,居然开始掏出笔记本记录:“记录:创世权限初测,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发型崩溃、面部接地、非自愿升空……建议下次加个预警提示。”
我靠着墙坐下,抬头对着虚空喊:“我说,这权限能不能用来把泡面加热到刚好不烫嘴?别整这些虚的,来点实在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赫尔德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低维生物,你的神性格局有待提升。”
我没理她,低头看手里那张半透明卡片,它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催我继续。
远处,岑烈终于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鼻梁上还沾着巧克力碎屑;裴昭试图用剑撬地起身,结果剑插得太深,反倒把自己钉得更牢;墨无痕的鬼手绕成麻花状,想借力下降,结果越绕越往上飘。
我看着这一地鸡毛,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叫“神明的烦恼”。
不是拯救世界太难,而是随便按个按钮,就能让兄弟们集体社死。
我伸手又摸向那个“重力”按钮,心想:要不,再加01倍?看看会不会有人当场表演原地爆炸?
手指刚碰到边缘,赫尔德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剩余测试时间:1分17秒。”
我缩回手,靠墙不动了。
反正冷却还没好。
让他们再趴会儿吧。
反正我也不是故意的。
岑烈冲我吼:“你再不调回去,我今晚就把你那份双拼泡面,换成全是香菜!”
裴昭咬牙:“我会把你的机械眼罩,改成自动播放《野狼dis》v!循环一整夜!”
墨无痕悠悠飘过,鬼手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加油,社畜之神,你离彻底众叛亲离,只剩一次误操作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