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屏幕黑了。
不是关机那种黑,是连灯都灭透的死寂,连赫尔德那块老电路板上的指示灯也全歇了。整个办公室像被拔了电源的旧电脑房,只剩下我手里泡面叉子上还挂着一滴油,慢悠悠往下坠。
“完了?”岑烈喘着粗气,刀尖杵地,“那破服务器……真被你干死了?”
“没死。”我说,“是系统抽风了。”
话音刚落,左眼罩猛地一烫,不是警报,也不是提示音,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蹦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优先级生活辅助装备激活】
【《宝宝学步车(可折叠式)》已满级】
【时空牵引模式启动】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哐当”一声。
图纸从虚空里掉下来,落在打印机前,自动展开,金属支架“唰”地弹开,轮子亮起蓝光,车把上还挂着个毛绒小鸭嘴。
然后岑烈一脚踩了上去。
他本来是想躲开突然掉落的图纸,结果脚底打滑,整个人歪进车里,手扶住把手才没摔。
“谁设计的这玩意儿?!”他吼,“老子又不是——”
话没说完,车轱辘转了。
不是往前滚,是原地打转,越转越快,蓝光拉成环,地面开始裂开一圈圈波纹,像是有人往静止的湖面扔了颗石子。
“不对劲!”裴昭往后跳一步,剑都拔出来了,“这车在吸东西!”
他说得对。空气、纸屑、连我卫衣兜里的半包薯片都被扯向那两个轮子。墨无痕想用鬼手拽住墙边文件柜,结果整张铁皮桌“嗖”地飞进轮子中心,瞬间没了影。
“别闭眼!”我大喊,“记住你们看见啥!”
我也不知道为啥喊这句,但系统这些年教会我一件事:只要我觉得“这操作挺顺眼”,它就给我拉满级。而眼下这学步车,明显是系统觉得“这玩意儿能帮人走路”,于是直接升级成了“帮人走遍所有时间线”。
岑烈还在车里,两条腿蹬得跟骑摩托似的,怒吼:“老子不想走!老子要下去!”
“晚了!”我伸手想去拉他,结果一股吸力把我整个人掀起来,四肢离地,像被卷进洗衣机。
眼前开始闪画面。
第一个:小学门口,家长围成一圈,一个穿背带裤的小孩摇摇晃晃推着同款学步车冲进人群,撞翻了卖糖葫芦的大爷。
第二个:医院产科走廊,护士推着婴儿车狂奔,车轮却是这学步车的轮子,上面贴着“极速配送·跨维度婴儿转运专用车”。
第三个:未来都市,一群机器人围着这车鞠躬,车把上刻着“文明启蒙第一器·宇宙级育儿圣物”。
我脑子嗡嗡响,但没晕。咸鱼系统的好处就是——越是混乱,它越闲不住。
【判定完成:该装备符合‘用得顺手’标准】
【全员绑定时空跳跃协议】
【育儿安全带自动佩戴中……】
紧接着,我感觉腰上一紧,像是多了根隐形安全带,其他三人也一样,各自被一道看不见的力场固定住姿势。
岑烈还保持着单脚蹬车的动作,另一只脚悬空,嘴里骂到一半,声音被拉长成“啊——啊——啊——”,像磁带倒放。
裴昭双手举剑,本想用剑气劈开车轮,结果幻影剑舞刚成型,就被扭曲成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尿布广告,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墨无痕最惨,鬼手本能缠住我卫衣兜,想借力稳住,结果反向吸力“啪”地把他甩出去,手臂拉得比橡皮筋还长,最后“嘣”地断开连接,整个人倒着飞进一道彩虹色波纹里。
而我呢?
我在最后一秒看到系统弹了个新窗口。
【检测到违规育儿操作……】
【奖励《育儿大全》已发放】
下一秒,整辆学步车炸了。
不是爆炸,是化成一轮光轮,像幼儿园门口那种旋转彩虹门,一闪,散成无数光点。
我被抛出去,失重感猛袭,耳边响起一种低频震动,听着像婴儿哭,又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哼歌。
然后我发现自己飘在一片粉雾里,四周没有上下左右,只有缓慢流动的粉色云团,偶尔闪过几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襁褓、奶瓶、还有会发光的安抚奶嘴。
更离谱的是,我手里多了本书。
烫金封面,标题龙飞凤舞:
《从零开始养使徒:新手爸妈必读》
我低头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
我没说话。
因为这时候,远处粉雾中传来一声怒吼:
“这破车给我等着!!!”
是岑烈。
他只剩个背影,单脚踩在残存的车轮上,另一只脚踢向虚空,背景是一片雷暴密布的钢铁都市,高楼林立,全是机械骨架,空中悬浮着写有“kpi冲刺月”标语的飞行广告牌。
他下一秒就被彩虹波纹吞了。
再一眨眼,紫色星云里浮出裴昭的身影。
他原本举剑的姿势变成了双手捧书,一本《魔法初级语法》,头上不知何时扣了顶尖顶女巫帽,鼻梁架上圆框眼镜,镜片反射出一行小字: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骂人,结果从嘴里飘出一串音符,自动拼成一行字幕:
“尊敬的导师,我的剑气只想剪指甲。”
然后他也消失了。
墨无痕最后出现。
他在一条布满齿轮的地下走廊里,双眼泛着红光,自动加载了一套战斗机甲ui界面,视野角落跳出提示:
【检测到敌方单位:安图恩幼体(尿布版)】
【武器推荐:摇摇马冲击炮】
【战术建议:先换纸,再开战】
他冷笑一声,抬手想调出鬼手技能树,结果指尖弹出一张电子表格:
《今日育儿kpi完成度》
还没来得及关闭,整个人就被数据洪流卷走。
现在,只剩下我。
飘在粉雾中央,手里攥着那本《育儿大全》,封面上的小字忽然变了:
我正想骂娘,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咯咯笑。
不是人声。
是某种软乎乎的东西在拍打空气,像是……婴儿在挥舞小手。
紧接着,前方雾气分开,缓缓浮现一团乳白色光球,表面浮动着无数小脸,每张都长得跟我有点像,但眼睛更大,脸颊更鼓,穿着不同世界的婴儿装——有机械耳罩款、魔法袍款、甚至还有披着社畜工牌的迷你西装款。
它们齐刷刷抬头,看向我。
其中一个,举起胖嘟嘟的小手,指着我,发出清晰的一声: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