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上的破洞，像一张嘴，缓缓张开。
我还没来得及后退，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热风猛地从那洞口喷出，直扑我们面门。岑烈下意识抬手一挡，结果左眼机械瞄准镜“咔”地裂了道缝，黑油顺着金属边缘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板泼了水。
“哎我靠！”他低头一看，“老子眼睛漏油了？！”
墨无痕鬼手一卷，瞬间缠住他两条胳膊：“别动！你这不是普通漏油，是规则废料外泄！再走一步，这片地都能长成变异工业森林！”
话音刚落，地面“咯嘣”一声，几根漆黑发亮的金属藤蔓从油渍里钻出来，扭着身子往裴昭脚边爬。裴昭剑尖一挑，剑气织成半透明网罩住油流区域，可那些油滴撞上网后不散，反而自动聚成一颗颗圆滚滚的小珠子，在网上蹦跶两下，还冲我们眨了眨眼——真他妈会演。
我右眼还在发烫，手里攥着老干妈瓶片，盯着赫尔德那破洞裙摆。它刚才那一口气，明显不是攻击，倒像是……排气？
“系统。”我在脑子里默念，“这波算工伤吗？”
【检测到高熵污染源，环境危害等级：社畜通勤早高峰x3】
【建议立即启动环保应对机制】
“我没报名当环卫工。”我翻白眼，“但你说这油脏不脏？脏得我都想戴手套。”
我咧嘴：“够顺眼吗？也就比公司厕所隔间墙上的涂鸦顺眼点。”
确认刚落，头顶“哗啦”一声，一本金光闪闪的册子凭空砸下，封面大字写着《环保知识手册（极·阿修罗定制版）》，底下一行小字：“垃圾分类从我做起，拯救世界先清缓存”。
我接住一翻，第一页写着：
【请立即停止制造污染源】
配图是一个人站在垃圾桶前流泪，标题叫《你每滴一滴油，地球就少一块腹肌》。
第二页：
【推荐使用可降解材料吸附有害液体】
下面列了一堆清单：竹炭包、纸巾、前任的承诺、过期泡面调料包……
我合上书，看向裴昭：“精致男孩，你连苹果核都能雕成飞艇，吸个油总行吧？”
裴昭瞥了眼那本手册，冷笑：“你要我把战斗技能用在搞环卫？”
“不止是吸。”我指了指岑烈脸上正汩汩冒油的机械眼，“还得整点造型，不然咱对不起这荒诞现实。”
岑烈怒吼：“你们再聊一分钟，我就把机油喷你们早餐三明治上！”
裴昭不再废话，剑光一闪，无数细密剑气如梳子般切入油流。黑油被精准切割、牵引、压缩，空中油珠一颗接一颗排成队列，像被无形之手捏着揉捏塑形。几秒后，一块悬浮立体爱心赫然成型，表面光滑反光，内部油滴排列整齐，宛如博物馆展出的现代艺术装置。
墨无痕盯着那玩意儿，声音低沉：“……这算不算把危险品包装成情人节礼物？”
“至少比某些人送口红有意义。”我点头，“而且你看，它还会微微发光，像不像‘我爱你’三个字用led灯串做的？”
岑烈瞪着那只还在漏油的眼睛：“你们有病吧！这是我的血泪史！不是装饰品！”
“你血是红的，这是黑的。”墨无痕冷静分析，“顶多算你的职场怨念结晶。”
爱心悬浮在半空，油光流转，竟隐隐透出几分浪漫气息。可惜底下那几根金属藤蔓还不死心，继续往上攀爬，眼看就要缠上裴昭的鞋带。
“系统。”我又问，“现在能处理了吗？”
【警告：污染源未根除，建议对排放者进行思想教育或强制断电】
我抬头看岑烈：“要不你闭眼休息会儿？说不定系统觉得你太拼，自动给你关机保养。”
“放屁！”他挣扎两下，鬼手勒得更紧，“老子闭眼是因为油进去了！辣！跟进了洋葱汁一样！”
墨无痕眯眼观察那爱心结构：“油体已被稳定封存，但一旦失去剑气维系，会立刻还原为活性污染物。目前唯一安全处置方式——找到可降解容器收纳。”
我低头翻手册，翻到第三页：
【推荐容器：
1 过期饭盒（限塑料材质）
2 同事甩锅时的脸皮
3 老板画的大饼（需折叠三次）
4 空的咸鱼app积分兑换箱）】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薯片袋，印着“原味”，角落还有半个牙印。
“就它了。”我说。
裴昭剑气微动，那块油质爱心缓缓下降，对准薯片袋口。就在即将落入的瞬间，岑烈突然抽搐一下，右眼瞄准镜“砰”地炸出一团火花，又喷出一股浓油，直接撞在爱心侧面。
“卧槽！”裴昭剑势一偏，爱心当场变形，拉长成一颗歪歪扭扭的桃心，像被熊孩子捏过的橡皮泥。
“对不起！”岑烈自己都懵了，“刚才系统弹了个窗口——《q3季度绩效考核补交提醒》，我一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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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收到绩效单？”我震惊，“谁发的？人事部僵尸吗？”
“不知道！”他咬牙，“但提示音是‘铛铛铛’那种很欠揍的铃声！”
墨无痕盯着那歪桃心：“现在它看起来更像……某种动物内脏。”
“别管像什么。”裴昭稳住剑气，“只要别爆就行。”
爱心终于落进薯片袋，袋子鼓起一圈油泡，表面泛起诡异光泽，像是随时会孵化出什么东西。
我拎着袋子晃了晃：“下一步是不是该贴标签？写‘危险废物，请勿食用’？”
“最好加上‘含大量未报销加班费情绪残渣’。”墨无痕补充。
就在这时，我左眼罩突然震动，烫得像刚从微波炉拿出来。系统弹出新提示：
【生活技能实战评分完成】
【奖励发放中……】
下一秒，一本烫金证书凭空出现，飘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
【授予陆沉同志‘异界垃圾分类优秀践行者’称号】
落款是——宇宙环保总局（临时）
附言：下次请勿使用零食包装袋盛装高危液体，已记入不良记录。
我把证书塞进卫衣兜，正想吐槽两句，忽然听见“嘀——”的一声轻响。
来自岑烈的眼罩。
那破洞边缘的金属圈开始闪烁红光，滴滴声越来越急，像是倒计时。
墨无痕脸色一变：“不对劲，这不是漏油，是自毁程序启动！”
“啥？！”岑烈慌了，“谁给我装了炸弹？！”
我翻开手册最后一页，一行小字浮现：
【警告：长期违规排放污染物者，将触发系统强制清理协议】
【倒计时：00:00:59】
裴昭剑尖一抖：“所以现在他是个人形核废料桶，还要自爆？”
“准确说，”墨无痕盯着红光频率，“是会被格式化。”
我盯着手册，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说：“这流程……看着真麻烦。”
我翻白眼：“够顺眼吗？也就比报销发票贴错格子顺眼点。”
金光一闪，一份盖满章的文件落在我手里。
标题：《关于暂缓执行岑烈同志环保处罚的申请报告》
审批意见栏已签好字：同意延期三天。理由：正在配合调查，态度良好。
我举起文件，对准岑烈眼罩。
红光闪了两下，嘀声停了。
全场安静。
岑烈喘着粗气：“……你管这叫生活技能？”
“不。”我收起文件，“我管这叫——社畜の终极防御。”
他刚想骂人，左眼又“滋”地漏出一滴油，正好落在文件封面，晕开一个黑点，像极了领导批阅时随手画的叉。
裴昭忽然开口：“那袋油……好像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