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发霉蛋炒饭还在冒泡，绿毛颤巍巍地抖，像在给我打节拍。
赫尔德站在对面，手里的《爆炒灵魂》刚翻开一页，一股子葱花炝锅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我闻着闻着差点流泪——这味儿太熟了，我妈每年大年初二必做韭菜炒蛋，配白粥，我爸总说“这一口下去，年就算过完了”。
岑烈已经跪了，脑袋耷拉着，嘴里嘟囔：“妈……我加班不回来吃……别等我……”
裴昭更惨，整个人软在地上，剑都拿不住，眼神涣散，估计正梦见他奶奶端着碗汤喊他“乖孙快来喝”。
我左眼罩还在震，系统没动静，但我知道它在重启。这种时候不能等，得自己先醒。
我咬舌尖，一口血涌上来，腥的，咸的，比任何外卖盒底的酱汁都真实。
“最难吃的饭才是最真的现实。”我低声念叨，一脚踹开脚边那块泡面光板，往前跨了一步。
气味漩涡吸力更强了，但我挺直腰。这招狠是狠，可她忘了——社畜最不怕的就是回忆。我们天天在工位上靠回忆活着，靠回忆撑着不倒。
我看向岑烈。
他右眼那个机械瞄准镜还在闪，红一下，蓝一下，像是谁把excel表格塞进了眼球里跑宏。之前被ppt剑气污染的残流还没清干净，反倒歪打正着——情感攻击进不去，代码还在跑。
“岑烈！”我吼，“把kpi模式切到扫描状态！找她的破绽！”
他没反应，眼皮抽了两下，像是听见了又听不懂。
我冲过去，一把扯下自己左眼罩，照着他脸就是一砸。
“啪”一声，机械部件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下一秒，系统弹窗蹦出来：
【检测到视觉装备组合形态，符合‘顺眼’标准，自动激活满级技能：视觉共鸣链接】
岑烈猛地抬头，右眼“嗡”地炸出一道白光，跟探照灯似的扫了出去。
他整个人一震，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挤出一句：“操……老子看见了。”
赫尔德裙摆底下那块电路板，接缝处正往外漏数据流，细得像针脚没缝好，一闪一闪的红码像在抽搐。
“那儿！”岑烈抬刀指向那点，“代码缝针没对齐！快修不了！”
白光死死钉在那裂缝上，整个空间都跟着抖。彩虹蘑菇云被撕开一道口子，泡面碎屑和鸡骨头渣子全往那边飞，像是被吸进服务器散热口。
赫尔德脸色变了，抬手就想挡。
晚了。
光已经锁死了她的核心接口。
她指尖刚碰到书页，裙摆边缘就开始自动修复，金属丝蠕动着往一块儿凑，可那道缝越合越慢，明显带不动了。
岑烈站着没动，但身体开始抖。右眼机械结构发出“咔咔”的响，像是轴承要熔了。
墨无痕从旁边窜出来，鬼手一甩，黑雾缠住那道强光，硬生生把光束拉弯了一截。
“再照下去，他的眼球就得炸。”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他妈是想让他当人形手电筒？”
我盯着那道缝，心里算时间。三秒了，再五秒，她就彻底暴露。
“撑住。”我说。
岑烈牙关咬得咯吱响，鼻孔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到刀背上。那血还是热的，在led灯条上滚了一圈，变成一条小火蛇。
“这班……加得值。”他咧嘴一笑，眼睛转速又提了一档。
白光暴涨。
赫尔德后退半步，魔法书上的火苗“噗”地灭了。她第一次露出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笑，是真慌了。
我伸手去摸太刀，准备趁她防御失效冲上去补一刀。
就在这时，系统警报突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超高负荷视觉输出！正在启动紧急保护机制……】
我一愣：“啥？”
下一秒，一层柔光“唰”地覆上岑烈右眼，血腥画面瞬间被虚化，血丝看不见了，眼球也不抖了，连机械裂纹都被磨皮了一样。
但光——更亮了。
精度没掉，反而稳住了，像开了专业摄影模式，连电路板上那根错位的数据线都照得清清楚楚。
【功能：自动优化面部状态，提升专业形象，附带轻微性能增强】
我差点笑出声。
“你管这叫保护？你这是怕他瞎了影响公司形象吧？”
墨无痕冷笑：“系统都嫌他太丑，不肯让他瞎。”
岑烈喘着粗气，右眼被那层柔光罩着，像个打了高光的赛博菩萨，嘴里还骂着：“老子不要美颜！要命！”
“你要命就得闭眼。”我说，“闭眼就照不住她。”
他咬牙：“那就……开着。”
光柱死死钉在那道缝上，赫尔德的手停在半空，魔法书翻不动了。她裙摆下的电路板开始冒烟，修复程序卡在98，再也上不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太刀插进地面，借力翻身跃起，刀尖直指她胸口。
“上次你用菜谱砸我。”我咧嘴，“这次，轮到我用系统更新补丁削你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以为……你能改写规则？”
“我不改规则。”我手腕一转，刀刃划出弧光，“我就爱看它崩。”
岑烈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晃，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可那道光——没断。
墨无痕鬼手收紧，黑雾缠得更紧，像是在给光束打补丁。
“十秒。”他盯着岑烈的眼睛，“再十秒，他就废了。”
我落地站稳，太刀横在身前，刀身led闪着绿光，像是在倒计时。
赫尔德抬手想合书，可那道缝已经扩大，红码溢出，像血一样顺着裙摆往下淌。
我看着她，笑了。
“你不是说，奋斗才是天道？”
“可你看看——现在拼命的，是你。”
岑烈低头咳了口血，抹了把脸，右眼柔光罩下，瞳孔缩成一点星火。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那道裂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来啊，让我看看你这服务器，到底能不能蓝屏。”
墨无痕鬼手青筋暴起，黑雾几乎凝成实体。
赫尔德指尖颤抖，魔法书封皮开始剥落。
我握紧太刀，刀刃微微上扬。
那道光，还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