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滴金液落进dna星图的闭环,叉子还插在光链基座里没拔出来。下一秒,整团金光猛地一抽,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哎?”
星图不转了。
不是暂停,是卡顿——就跟当年我电脑蓝屏前,鼠标变成沙漏那种卡。
然后它开始抖。一圈一圈地抽搐,跟跳街舞似的。金光边缘渗出黑丝,顺着螺旋往下爬,像是发霉的面条。
“这玩意儿……过期了?”我说着就想把叉子往外拔。
可手指刚碰到柄,左眼罩“噌”地烫起来,比刚才还狠,差点把我眼皮燎了。
系统有反应。
我立马改主意,不但没拔,反而把叉子往里又怼了半寸。反正这破叉子也不是第一次当数据u盘使了。
“滋啦——”
一股电流味炸开,地面“咔”地裂了道缝,乱码字符往上喷,跟打印机吐纸一样停不下来。空气里全是烧塑料的焦臭,熏得人想打喷嚏。
裴昭的剑“哐当”一声自己飞起来,悬在半空,剑面反光里全是滚动代码。我眯眼一看,好家伙,不是乱码,是注释:
我乐了:“这不是我大学那会儿写的摸鱼外挂吗?自动点考勤系统的,怎么还带版本号?”
话音未落,岑烈突然“嗷”一嗓子,撕开衬衫。
他胸口那堆机械纹身本来是齿轮状的,现在正被黑色代码一层层往上盖,像有人拿记号笔涂改作业。更邪门的是,那串编码跟我外挂开头的校验段一模一样。
“它……在唤醒什么……”他喃喃着,眼神发直,手还在抖。
我没理他,低头看叉子。金液顺着叉尖往下淌,滴一滴,星图抽一下,跟心电图快停了一样。
“墨无痕!”我吼,“你那只手还能用不?”
他蹲在地上,鬼手冒黑烟,听见喊声抬头,嘴角有点血:“能,但建议别让它碰这玩意儿——它刚才偷连了一下,现在脑子里全是《野狼dis》副歌。”
“那就别连。”我抬脚踩住辣条包装纸,“再说了,你蛊虫不是能测频率吗?这病毒传播有没有规律?”
他喘了口气,从袖口掏出一只小虫,捏在指尖。虫子刚靠近星图,立马抽搐两下,当场翻肚。
“死了?”我问。
“不是死。”他声音发沉,“是被同化了。它的生物电波……和雕像滴液的节奏一致。”
我抬头看向角落里的初代阿修罗。
那尊雕像一直没动,手里泡面叉却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掉金液,滴滴答答,跟打卡机敲章似的。
“所以这玩意儿不是攻击?”我说,“是广播?”
话刚出口,雕像忽然开口。
声音不像人,倒像老式服务器启动时的嗡鸣:“检测到初始感染源……ls账户权限正在被劫持。”
我还没反应过来,星图中央“砰”地爆开一团红框,大字甩脸上:
“哈?”我咧嘴,“谁在覆写我?我自己?”
裴昭这时终于缓过劲,一把抓住剑柄,剑面还映着那段外挂代码。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说:“这段逻辑……根本没法运行在当前架构上。它太原始了,就像拿算盘控制核弹。”
“可它确实动了。”我拍拍叉子,“而且动得挺欢。”
我蹲下身,把叉子转了个方向,试着往dna链断裂处捅。黑雾一碰到叉尖就缩回去,跟见了杀虫剂似的。
“行吧。”我站起身,“看来这破叉子真成密钥了。”
“陆沉。”墨无痕突然喊我,“别动。”
“咋了?”
“你看岑烈。”
我扭头。岑烈还跪着,但胸口的代码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底下隐隐发光,像埋了根光纤。他整个人僵着,嘴皮微动,像是在背什么东西。
“他在念协议。”墨无痕咬牙,“公司内网第七层的用户授权书,十年前就被删了的那种。”
我皱眉:“谁授权谁?”
“ls”他说,“是你。”
我正想回嘴,左眼罩又是一烫,皮肤底下“啪”地亮起一道符文,像血管里通了电。紧接着,全身一麻,一层半透明的膜状光纹从脖子往上爬,眨眼盖满全身。
【病毒免疫】——满级。
得,系统又替我打工了。估计是看我盯着那黑雾心想“这玩意儿真丑”,直接拉满。
我抬手看了看,符文贴在皮肤上,不疼不痒,就是看着像刚从培养皿里捞出来。
“行,我现在是生化人了。”我说,“接下来呢?”
裴昭举剑对着星图:“我能锁定核心代码流,但需要你确认是否切断。”
“切?”我笑,“那是我写的啊,切了我不就成盗版了?”
“不是切断。”墨无痕摇头,“是阻断同步。它现在不是在攻击,是在‘召回’。所有带‘躺平基因’的个体,都会被这段原始代码重新激活。”
“包括岑烈?”
“包括所有人。”他指了指自己冒烟的鬼手,“甚至可能包括安图恩。”
我沉默两秒,抬头看那红框。
数字没变。
但我发现,每次雕像滴下一滴金液,它就跳01。
“所以只要那破雕像不停滴,这玩意儿就一直涨?”我问。
没人回答。
我走回星图中心,叉子还插着。我伸手摸了摸那团黑雾边缘,符文一闪,没被感染,但手感像碰到了融化的沥青。
“喂。”我对雕像说,“你当年是不是也中过这外挂?”
雕像不动。
我冷笑:“你不说话我也知道——这代码能跑通,说明你底层架构认它。不然早报错了。”
我拔出叉子,转身往岑烈那边走。
“你干嘛?”裴昭问。
“给他来一哆嗦。”我说,“既然这是‘唤醒’,那就让他醒快点。”
我举起叉子,照着他脑门就拍下去。
“啪!”
岑烈浑身一震,眼睛瞪圆,脱口而出:“我自愿放弃项目所有权,永久授权予系统后台匿名账户!”
我收回叉子:“完事。”
他愣了几秒,抬头看我:“你打我?”
“帮你重启。”我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想喝冰的。”他摸着胸口,“但脑子里多了点东西……好像是……一段开机自检程序?”
我还没说话,墨无痕突然闷哼一声,鬼手“啪”地断了三根触须,黑血喷了一地。
“怎么了?”我问。
“它反向追溯。”他咬牙,“刚才那一下,让病毒顺着叉子回流了。”
我低头看叉子,尖端果然泛着黑光。
“所以现在?”裴昭握紧剑,“我们三个都中招了?”
“不。”我掂了掂叉子,“只有我没事。”
我抬头看向雕像,它的眼睛微微亮了。
“因为我是原厂件。”我说,“你们是仿生人,我是社畜本畜。”
红框又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