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体冲我直扑过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我本能抬刀横挡,左手掌心那张宠物清洁术的技能卡还冒着最后一缕白烟,微弱的乳白色光晕贴着刀面荡开一圈涟漪。
它撞在力场上,像撞上了一层湿滑的果冻,前爪一滑,脑袋歪了半寸,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瞬——
“陆沉!掩护我三秒!”
裴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他正踩在儿童攀爬架最顶端,剑尖朝天,指尖捏着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脸上那片苹果泥早就被他自己削掉了,现在只剩一脸肃杀和左耳上一撮被酸雾熏弯的刘海。
我没吭声,太刀往地上一顿,技能卡的光又强了点。不是我想装英雄,是系统自动续费了。
裴昭剑光一转,唰地劈向玩具箱角落。塑料苹果模型飞起,被他一剑劈成碎屑,可那些碎渣没落地,反而悬浮空中,被剑气裹着高速旋转。他另一只手划弧,剑气牵引空气里的水汽、地上残留的果汁分子,甚至还有我卫衣袖口蹭到的一点果酱味儿,全给卷进了那团旋风里。
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晕绕着剑尖流转,红橙黄绿青蓝紫,跟谁拿彩虹糖泡过似的。
“这人……真把剑气当料理机用?”我喃喃。
下一秒,他长剑猛斩而下——
一团拳头大的、黏糊糊的彩色果泥腾空飞出,打着旋儿罩向幼体脑袋。那小东西鼻子抽了抽,眼睛亮了,张嘴就想咬,结果整团糊脸,触须都被裹住,像被人强行戴了个甜品头套,当场愣住。
“成了?”我松了口气。
岑烈还在墙缝里哼哼:“兄弟……我快被夹成牛肉干了……但你别说,这招挺秀。”
墨无痕蹲在角落,手里毛线不停,低声说:“ph值还没降,别放松。”
话音未落,幼体鼻孔开始鼓动,两团肉球似的鼻翼越胀越大,背上的漩涡口器也微微发亮。
“不好!”我吼,“趴下!”
我一个侧滚翻躲到婴儿床后,刚摸出奶瓶想当盾牌,就听见头顶“滋啦”一声。
墨无痕甩出毛线盾,刚撑到半空,就被一股黄绿色雾气扫中,当场冒泡,线头一根根断裂,像被蚂蚁啃过的挂面。
裴昭站在高台没来得及跳,酸雾呈扇形喷出,正中他左侧头发。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了灵魂的哀鸣。
他的长发先是卷曲,接着发梢焦黑,刘海塌成油条,连剑柄上缠的装饰丝带都被蚀出几个洞。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看了眼倒影,嘴唇哆嗦:“……我的发型。”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透着一股要掀桌的狠劲。
“谁。”他缓缓抬头,眼神扫过我们仨,“刚刚笑了?”
没人吱声。连卡在墙里的岑烈都憋住了呼吸。
裴昭把镜子一合,塞回口袋,剑尖朝地,指节发白:“刚才那是战术性牺牲。现在,我要找回场子。”
“等等!”我举手,“它还在舔果泥!”
果然,幼体四爪趴地,舌头伸出来,一点一点舔脸上那层彩虹泥,每舔一口,触须就灵活一分,背部漩涡口器也开始缓缓旋转。
“它要挣脱了!”岑烈挣扎着想拔出身子,结果越动墙裂得越厉害,灰尘哗哗往下掉。
墨无痕默默拆掉残破毛线盾,重新起针,嘴里念叨:“这次加碳纤维丝,再织双抗酸袜。”
我盯着幼体,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奶嘴失效、剑气被溶、发型报销、毛线蒸发……这哪是育儿,分明是生化危机现场!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太刀拄地,仰头大喊,“老子只想躺平吃泡面,为什么要我带娃?!这任务谁爱接谁接!”
话音刚落,掌心猛地一烫。
金光炸开。
「检测到家长焦虑值超标,自动发放满级技能·宠物清洁术x1,已激活!」
那张技能卡又亮了,橡胶手套铲屎官图标咧嘴一笑,还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愣住:“我什么时候申请了这个服务?系统你能不能别总在我崩溃的时候发奖励?能不能提前给?”
没人回答。当然没人回答。
裴昭已经跃起,剑气再度凝聚,这次目标不是果泥,而是幼体背部那个正在加速旋转的口器。
“我来打断它充能!”他低喝。
“别靠近!”我喊,“上次酸雾喷你脸,这次喷的是屁股!”
他脚步一顿,剑势微滞。
就在这时,幼体猛然甩头,把最后一点果泥甩飞,触须全部绷直,鼻腔鼓到极限,背口器嗡鸣震颤——
“阿——啾!!!”
一股混着彩虹碎屑的酸雾喷出,比上次更猛,范围更大。
我抬刀,宠物清洁术的光波自动释放,乳白色屏障挡在前方,酸雾撞上光层,发出“嗤嗤”声,像开水浇在冰块上。
屏障晃了晃,没破。
“好用?”我惊喜。
话没说完,光层边缘突然泛黄,接着出现蜂窝状小孔,酸雾渗入,离我最近的鞋尖当场冒烟。
“靠!限量款啊!”我往后缩脚。
裴昭趁机突进,剑光一闪,直劈口器中心。幼体扭身闪避,一条触须甩出,带着残影抽向他面门。
他偏头,剑气横切,触须末端被削断一截,落地还在抽搐。
幼体痛叫一声,八条触须齐齐张开,背上口器旋转速度提到极致,周围家具开始震动,连天花板上飘着的发光尿布都被吸得打转。
“它要放大招!”岑烈怒吼,“陆沉!用你的咸鱼神技!”
“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用啊!”我抓狂,“系统只管发不管教!”
掌心技能卡又热了,光晕流转,铲屎官图标眨了眨眼,居然主动脱离卡片,化作一道虚影跳上太刀刀身,开始用橡胶手套疯狂擦拭刀面。
“你擦个屁!”我急得想扔刀,“现在不是搞卫生的时候!”
可就在这时,太刀嗡鸣一声,刀刃突然变得锃亮,反射出七彩光泽,竟和裴昭刚才斩出的彩虹果泥颜色一模一样。
我一愣。
裴昭也看到了,猛地抬头:“用刀反射剑气!制造共振!”
“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剑光已至。
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掠过刀面,七彩光折射而出,精准命中幼体背部口器。
“咔——”
齿轮卡死的声音。
幼体全身一僵,触须垂落,口器停止旋转,连眼珠都定住了。
“停了?”我屏住呼吸。
它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残留的果泥,又看了看我们。
然后,慢悠悠趴在地上,爪子一蹬,滚了两圈,露出肚皮,尾巴轻轻摇了摇。
“……这是投降?”岑烈卡在墙里,一脸不敢信。
墨无痕收针,淡淡道:“进入安抚期,持续约三分钟。”
裴昭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幼体,又低头看看自己焦黑的头发,沉默两秒,忽然伸手:“借你卫衣帽子一用。”
“干嘛?”
“遮丑。”他语气平静,“等会赫尔德要是看见我这副样子,非说我被使徒幼体打败了不可。”
我正要递帽子,眼角忽然瞥到门口。
一双绣着月亮图案的月嫂鞋,正悄无声息地停在门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