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金色代码链飞向我左眼罩的瞬间,我本能想躲,可系统比我还快——眼罩“嗡”地一震,自动吸了进去。
脑子里没炸出乱码,反倒像有人往我神经里塞了段新程序,凉飕飕的,顺着脊椎往下爬。
幼体趴在我肩上,眉心那点星核微光还在闪,跟心跳似的,一下一下,和我眼皮底下的异样感同步震。
裴昭站我旁边,剑尖点地,袖口焦黑一片,头发被酸液烧得参差不齐,活像个刚从烧烤摊逃出来的美少年。
他瞥了眼幼体,又看向我:“你那破眼罩……又升级了?”
我没吭声,抬手摸了摸眼罩边缘。刚才赫尔德眼泪化成的代码,像是给她自己留了后门,结果被系统当补丁打了进去。
“不是升级,是反向植入。”我说,“她的眼泪里藏了个指令包,目标是幼体,顺带想蹭我这防护罩的权限。”
裴昭冷笑:“打亲情牌不成,改走技术流了?这大姐真是卷王晚期。”
我耸肩:“但她忘了,咱家这防护罩是‘嘴炮免疫型’,主打一个物理隔绝情绪绑架。”
话音刚落,幼体突然扭了两下,小手扒拉我卫衣领子,冲着空中某块漂浮的星核碎片“啊呜”了一声,触须都绷直了。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但一离地就开始发蓝光,像颗迷你恒星。
“看样子它还记得甜头。”我眯眼,“上回吞了半片代码胚胎,现在还想来一口?”
裴昭皱眉:“你是真打算拿星核当零食喂?那玩意儿炸过三个平行宇宙。”
“所以不能给整块。”我指了指碎片,“削成假的,让它咬一口空气,咱们趁机看反应。”
裴昭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这哪是育儿,你这是钓鱼执法。”
“一样,都是哄孩子别闹。”我拍他肩膀,“赶紧的,削个苹果出来,要红的,带叶子那种。”
他翻白眼,但还是拔剑。
剑锋刚出鞘,我就听见系统在脑内“叮”了一声。
【检测到技能使用意图:剑气塑形】
【判定:此剑够帅,符合咸鱼审美标准】
【自动满级——剑气塑形】
裴昭自己都没察觉,剑尖划过空气时,轨迹已经变成了精密雕刻刀。他原本只想把碎片劈成两半,结果手腕一抖,那星核碎片竟在空中旋转着被削成了一个完整的苹果形状,表皮流淌着银河般的光纹,连蒂上的绿叶都栩栩如生。
“我靠?”裴昭低头看剑,“这谁修的特效?”
“系统赏的。”我咧嘴,“看来它也觉得你该去米其林兼职。”
幼体眼睛都直了,触须疯狂抽动,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音效,明显进入了吃货模式。
“放!”我低喝。
裴昭手腕一送,剑气托着星核苹果缓缓飘出。
幼体猛地从我肩上滑下来,四爪并用地往前扑,张嘴就咬。
就在它牙齿碰上果皮的刹那——
“轰!”
苹果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瞬间展开成一张由流动代码构成的透明巨网,层层叠叠缠住所有触须,像给它套了个发光捕虫网。它还在原地挣扎,但每动一下,代码网就收紧一圈,最后直接把它吊在半空,像个被挂起来的发光灯笼。
【叮!,解锁成就:诱敌深入!】
我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汗:“还好没演砸。”
裴昭收剑入鞘,嫌弃地看着自己被酸液腐蚀的袖口:“下次别让我干辅食加工的活,我是剑魂,不是料理大师。”
“可你削得比我司康饼还艺术。”我拍拍他,“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幼体被捆在空中,还在拼命伸长脖子想去舔地上残留的星核碎渣,但怎么都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我蹲下,指着地上的残渣说:“想吃?行啊,讲规矩。再乱喷酸液,下次给你削梨。”
它歪头看我,触须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思考交易条件。
我正要继续谈判,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赫尔德那边。
她还跪在地上,嘴被封着,不能说话,但左臂接口处有细微金属滑动声。
我立刻抬手,低声:“裴昭,别动。”
他秒懂,站在原地没出声。
只见赫尔德机械臂缝隙里,一根细如发丝的毒针缓缓探出,针尖泛着紫光,正对准幼体后颈——那里是星核嵌入的位置。
她想注入混乱程序,趁幼体挣扎时破坏封印。
可惜她忘了,嘴炮防护罩有个隐藏功能:情绪波动监测。
一旦范围内有攻击意图,哪怕没出手,罩子也会提前预警。
就在毒针射出的瞬间,防护罩边缘泛起涟漪,自动扩张成球形屏障,将幼体完全包裹。
毒针撞上罩面,不仅被弹开,速度还翻倍,直奔赫尔德自己左臂关节枢纽,“噗”地一声扎了进去。
她身体剧颤,机械臂冒出黑烟,眼中红光疯狂闪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瞪着我们。
“哎哟。”我装模作样叹气,“打不过就哭,偷袭还自伤?大姐,你这反派职业生涯是不是到头了?”
裴昭冷笑:“建议申请工伤认定,毕竟你是自己扎的。”
赫尔德没动,但那只冒烟的手开始轻微抽搐,像是内部程序在强行重启。
我知道她还没彻底废,但至少短时间内没法搞事了。
转头看幼体,它已经被代码网勒得有点喘,触须软了下来,眼神也不再狂躁,反而透着点委屈,盯着我手里的星核残渣直咽口水。
“行吧。”我叹了口气,掏出奶瓶假装倒果汁,“给你五秒冷静期,五秒后要是不老实,这瓶‘星核汽水’就倒进下水道。”
幼体眨巴眼,触须缩了缩。
三秒后,它把脑袋歪到一边,像是在表达“我认输”。
代码网自动松了一圈。
裴昭挑眉:“你还真能忽悠。”
“这不是忽悠,是心理战术。”我收起奶瓶,“它不是傻,是馋。只要让它明白——闹没用,讲理才有糖吃,迟早得服。”
正说着,地面突然震动。
咔、咔、咔——
幼体胸口的星核红光开始高频闪烁,代码网表面出现裂纹,显然撑不了太久。
“看来五秒冷静期不够用。”我往后退半步,“准备第二套方案。”
裴昭重新握剑:“你要再削一个?”
“不。”我摇头,“这次换它提要求。”
我蹲到幼体面前,指着星核残渣:“你想吃,可以。但得先停下震动,不然网一破,大家都完蛋。”
它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一根触须,轻轻点了点我卫衣胸口的logo——那是我公司周边t恤上的图案,写着“代码无bug,人生有bug”。
我愣了。
“它……是在认这个?”裴昭也凑过来。
“不知道。”我摸着下巴,“也许它觉得这句slogan很讽刺?”
话音未落,幼体突然张嘴,吐出一小团银色黏液,啪嗒掉在地上,迅速凝固成一块微型电路板,上面刻着几个字:
我和裴昭对视一眼。
“它想要完整的星核?”我问。
幼体点头,触须轻晃。
“合着前面那些都是排异反应?”裴昭皱眉,“它根本不是想破坏,是在找零件?”
“有可能。”我盯着那块电路板,“上次墨无痕说它体内星核在重组,缺核心组件。它喷酸液,不是攻击,是排毒。”
裴昭冷哼:“所以它一路暴走,其实是因为……饿?”
“准确说,是营养不良。”我站起身,“问题来了——完整星核在哪?”
我们同时看向赫尔德。
她坐在地上,左臂冒烟,右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又缓缓画了个圈。
意思是:在我体内。
我冷笑:“你还藏着备份?”
她点头,眼神复杂。
我正要追问,幼体突然剧烈挣扎,代码网“啪”地裂开一道口子。
它抬头看我,触须高高扬起,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音节——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