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手心里那颗红得发亮的晶体还在微微发烫，像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迷你暖手宝。我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墨无痕那边有点不对劲。
他一直坐在角落，背靠着墙，右臂搭在膝盖上，那只鬼手正以极慢的速度抽搐，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一滴黑色黏液顺着指缝滑下来，在地板上砸出个小黑点，滋啦一声冒了股白烟。
“喂。”我走过去，“你还撑得住不？”
他抬眼，脸色比死人还白：“别靠近我……这手还没清干净。”
我说：“你当我是来串门的？我是看它跟那颗星核有反应。”我指了指他手背，那里正泛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红光，和幼体尾巴尖残留的星核碎片频率一致。
墨无痕愣住：“你是说……那玩意儿能净化虫族基因？”
“不然呢？”我说，“你当主角吐出来的东西是口香糖？那是宇宙级补丁。”
他没吭声，只是把鬼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械臂。
我懒得跟他磨叽，转身对幼体招手：“来，小祖宗，帮个忙，把你刚才吐出来的那点红渣渣，再释放点能量。”
幼体歪头看了我一眼，慢悠悠爬过来，尾巴一甩，那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就飘到了半空，像颗微型小太阳，开始缓缓旋转。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
【检测到高纯度星核残片】
【是否启动被动净化程序？】
我直接点了“是”。
下一秒，那颗晶体猛地一震，一道细如发丝的红光射向墨无痕的鬼手。他整个人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操！”他咬牙，“疼得跟被电焊枪捅进骨髓似的！”
“忍着。”我说，“你要是在这时候喊停，系统就得重来一遍，下次可能连你的舌头都给你净化成不锈钢的。”
他瞪我一眼，牙关咬得咯咯响，鬼手表面开始冒出黑雾，像是烧焦的油在蒸发。那些黑丝般的基因链一根根断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不行了！”他突然低吼，“要爆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岑烈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单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直接贴在他鬼手手腕上。血焰的余温顺着接触点蔓延，像给高压线路降温。
“别装了！”岑烈吼得比他还大声，“这儿谁不知道你是个嘴硬心软的怂货？疼就叫，憋着容易内伤！”
墨无痕嘴唇颤了颤，终于没再硬撑，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裴昭也动了。他抽出剑，剑气一卷，几道银色光带缠上鬼手，形成个临时束缚圈，防止能量失控炸开。
“你要是再炸一次。”他一边调整剑气张力，一边冷笑，“我新买的发胶可就白喷了。你知道现在找一款定型八小时不塌的发型产品多难吗？”
墨无痕一听，差点笑出声，结果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抽搐。
就在这时候，幼体往前一扑，触须像藤蔓一样绕上鬼手，轻轻一收。紧接着，它嘴里渗出一点透明液体，顺着触须流进鬼手裂缝里。
“等等。”我皱眉，“那是酸液？”
“不是腐蚀性的。”裴昭眯眼观察，“ph值接近中性，更像是……生物润滑剂加抗体混合物。”
系统提示更新：
【检测到共生体主动协助】
果然，黑雾散得更快了。鬼手的皮肤开始恢复正常色泽，肌肉纹理重新浮现，指甲变回人类该有的颜色，连那股腐烂金属味都淡了。
最后一道黑丝崩断时，整条手臂猛地一抖，随即彻底安静下来。
墨无痕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异样。
他试着手掌张合了几下，动作从僵硬到流畅，最后握成拳，又松开。
“……回来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这手……真是我的了？”
“不然你以为是你租的？”我说，“要不要验个dna？现场给你做亲子鉴定。”
他没理我，只是把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指尖都在抖。
然后他忽然低声道：“可这手……之前给使徒织过袜子。织得还挺认真，针脚都对齐了……我还记得那双袜子绣了个笑脸。”
空气一下子静了。
岑烈默默收回手，站到一旁。裴昭收剑入鞘，没再调侃。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把它剁了？还是写个忏悔书，标题叫《论如何用鬼手为敌方后勤服务》？”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恍惚。
幼体这时突然动了。它扭头爬到角落，嘴里叼着一只湿漉漉的毛线袜回来，啪地塞进墨无痕怀里。
那袜子上面还有口水印，针脚歪歪扭扭，袜筒上绣了个歪脸笑脸，一看就是它自己啃过又拖出去玩过的。
“这是……”墨无痕愣住。
“使徒同款。”我说，“限量版，带娃咬痕认证，收藏价值拉满。”
他盯着那袜子，手指慢慢收紧。
“你们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以前最讨厌手工。读研那会儿导师让我编个基因序列模型，我都宁愿写代码生成，也不愿意动手拼接。可那时候……我居然一遍遍织，生怕针脚乱了，怕赫尔德骂我做得不够精致……”
他说不下去了，头垂得很低。
我拍了下他肩膀：“多好啊！以后开个网店，专卖‘使徒同款手工袜’，我都预定一双。”
裴昭立刻举手：“我要粉色的，记得绣只小蝴蝶。”
岑烈咧嘴：“给我整双迷彩的，配我战甲。”
墨无痕愣了好几秒，忽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我以为他要哭，结果听见一声闷笑，接着是带着鼻音的哽咽：
“你们这群疯子……真他妈……”
他没说完，只是把那双破袜子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幼体蹭到他脚边，脑袋往他腿上靠，尾巴轻轻摇了摇。
我站起身，眼罩微微发烫，系统提示弹出：
【蛊术师职业觉醒完成】
【获得被动技能：基因链感知（可识别生物改造痕迹）】
挺好。
这年头，能亲手把自己从怪物名单里捞出来的，才算真本事。
墨无痕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扯出了个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怀里的袜子，忽然低声说：
“下次……我想织双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