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体睡得像个刚吃完奶的婴儿,肚皮一起一伏,尾巴尖还挂着一滴没落下的彩虹酸液,在灯光下晃了晃,然后轻轻砸在软垫上,溅起一圈小泡泡。
我盯着那滴酸液化开的地方,心里松了口气。刚才那一通蹦迪加喷酸液的操作,差点以为它要当场出道当童星。好在赫尔德那张cd放完最后一句“可我在内心深处”,就彻底歇菜了。
岑烈坐在旁边,手臂还被幼体卷着,整个人僵得像根电线杆,生怕一动就把这小祖宗吵醒。他右眼眼皮忽然抽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掌心,留下一道湿红的印子。
我眯眼一看——血丝。
“你手流血了?”我问。
“没事。”他闷声说,“就是有点麻。”
我说你别装硬汉,刚才那波能量冲击谁扛得住?说着伸手去碰他手腕,结果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提示框都不弹。
这就怪了。
我蹲下来,把手贴在幼体额头上。温度正常,呼吸平稳,体内能量波动归零。看来亲子共鸣确实停了,不会再往他身上倒灌力量。
可岑烈的手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软垫上,颜色偏暗,像是被烧过一样。
裴昭站一边,突然抬手,剑气轻划空中,一道微光幕浮现,映出岑烈右眼的放大影像。
我们仨都愣住了。
他瞳孔深处,有个极细的图案在缓缓旋转——像一枚缩小版的奶嘴,边缘泛着金属光泽,仿佛被刻进眼球里的烙印。
“你眼睛里……”我说,“长了个奶瓶嘴?”
岑烈一怔,猛地抬头:“什么玩意儿?”
裴昭没说话,把光幕往前推了推。
岑烈盯着看了两秒,脸色变了:“谁干的?这是谁搞的标记?老子又不是牲口!”
他腾地站起来,拳头攥紧就要往墙上砸,想用痛感逼出血焰来证明自己还是那个红眼狂战士。
可挥到一半,手停了。
没有血焰,也没有狂暴气息,甚至连肌肉都没鼓起来。
他站在那儿,像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我一把按住他肩膀:“你先别炸毛。”
他喘着粗气:“陆沉,我不是工具人。我不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塞进我身体。”
我看着他:“你真觉得这是伤害?”
他瞪我:“那还能是奖状?”
我没答话,只是盯着他眼睛里那个缓缓转动的奶嘴印记。
下一秒,左眼罩微微发烫。
【叮!检测到使用者否认亲子羁绊,启动记忆回溯协议】
虚空一闪,三段光影浮现在我们面前。
第一段:岑烈满脸通红,把变形后的红眼塞进幼体嘴里当奶嘴,追着满地乱爬的小东西吼:“吐出来!那是老子的眼睛!”结果幼体咬得更紧,他还得单膝跪地哄。
第二段:幼体暴走,三瞳觉醒,他直接冲上去抱住那团乱甩的触须,怒吼一声“都给老子安静”,硬生生用体温压住狂躁能量。
第三段:他抱着变成三岁模样的自己,一下下拍背,嘴上骂着“烦死了小崽子”,动作却轻得像在哄女儿睡觉。
光影消散。
空气安静了几秒。
系统提示终于跳出:
【检测到终身奶爸印记,解锁『暴走奶爸』称号!】
岑烈站着没动,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原来我一直,都在当爸爸?”
裴昭收了剑气,从怀里摸出一块碎裂的金属片——是他之前用剑气削下来的护甲残片,边缘磨得光滑,能照人。
他递过去,只说了两个字:“看看。”
岑烈接过,抬眼看去。
镜子里不是现在的他。
而是他的影子背后,浮现出一道燃烧血焰的三瞳战神虚影——一手握巨斧,另一手高高举起一个发光的奶嘴,像举着战旗,又像献祭供品。
那虚影威严、暴烈,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他愣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抽了抽。
然后笑了。
笑得眼角发红。
“……你说我闺女啊。”他低声说。
我走过去,重重拍他肩:“以后你儿子有福了。”
“放屁。”他抹了把脸,“是闺女。”
裴昭站在一旁,整理了下袖口,没再吐槽,也没走开,就这么静静站着。
育儿空间里,泡泡还在缓缓飘浮,cd机循环到了尾声,《月亮之上》的最后一句“呜喂~那片草原多么辽阔~”拖着长长的尾音,慢慢淡出。
幼体翻了个身,触须松开岑烈的手指,缩成一团,继续睡。
岑烈盘腿坐下,右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右眼闭了闭,再睁开时,那枚奶嘴印记已隐入瞳孔深处,只在光线变换时才会微微闪动。
我坐回软垫中央,左眼罩还有点温热,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老猫。
裴昭忽然开口:“你那眼罩……是不是又偷懒了?”
我摸了摸:“怎么可能,我一直很努力。”
“哦。”他冷笑,“那你解释下,为什么每次危机结束,它才开始工作?”
我正想反驳,岑烈忽然抬手,指向角落。
“那玩意儿又动了。”
我们顺着他手指看去。
锈迹斑斑的金属针管,正从泡面桶边缓缓探出头来,尖端对准天花板,轻微震颤,像是在搜索信号。
裴昭拔剑的动作比我想阻止的速度还快。
剑锋刚出鞘三寸——
针管突然停下震动,缓缓转了个方向,对准岑烈右眼。
下一秒,一道极细的红光射出,直奔他瞳孔中的奶嘴印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