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盯着那行像素字发愣,肩上的幼体突然打了个嗝,喷出一小团彩虹雾气,正好糊在那“陆沉,你跑不掉的”上面,字闪了两下,像是被涂鸦的小广告,看得我有点想笑。
这崽,连威胁都能当玩具玩。
可笑完又觉得心里闷。
不是怕,是烦。
谁家创个宇宙还得自带售后追踪服务?这都新世界了,怎么还甩不掉老公司的kpi阴影?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给这宇宙拉个黑名单屏蔽ip,就听见旁边一声闷响。
岑烈蹲在地上,背对着我们,拳头砸进星尘堆里,震得周围几颗刚成型的小行星轻轻晃了晃。他女儿趴在他背上,小手搂着他脖子,一句话不说,但眼圈有点红。
我知道他在想啥。
之前他体内那股使徒能量没清干净,动不动就暴走,差点把一只幼体当沙包抡。虽然现在封印了,可人总觉得自己是个定时炸弹,带娃都像在拆雷。
我走过去,一巴掌拍他肩上:“哎,怎么,当奶爸当出ptsd了?要不要我给你报销育儿险?听说宇宙新开的‘亲情守护保’还能赔精神损失费。”
他头都没回,嗓门低得像闷雷:“我不是怕伤着孩子……我是怕……哪天我又控制不住,把自己变成他们得躲着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女儿突然从他背上滑下来,踮起脚尖,伸手往远处一指。
“爸爸!”她声音脆得像玻璃弹珠掉地上,“那里会有你的传说!”
我们全愣住。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还在缓缓旋转的星域,颜色偏暗红,边缘带着金边,像烧到一半的火焰慢慢冷却。那地方本来没人注意,可就在她话出口的瞬间——
我左眼罩猛地一烫,不是战斗预警那种烫,是系统突然抽风式地发热,紧接着,一行金光闪闪的提示浮在我眼前:
「检测到血脉预言,解锁『永恒奶爸』技能!」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
系统这次没整活?真解锁了?
回头一看岑烈,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右手掌心不知什么时候冒出血红色的火焰,不是以前那种狂暴乱窜的火蛇,而是温顺地绕着手腕转圈,像条暖炉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都在抖:“这……这是……”
“是你女儿说的啊。”我把眼罩往下扯了扯,笑出声,“人家都说了,你会有传说。结果你这传说开头不是举剑砍天,是抱着娃冲奶粉。”
他瞪我一眼,想骂人,可嘴咧到一半又收住了。
因为两只幼体不知道啥时候溜过来了。
一只直接滚到他脚边,脑袋蹭他小腿,另一只更绝,触须一卷,把他手腕上的血焰轻轻缠住,然后往自己身上绕了一圈,像是在试戴新手环。
接着,它俩同时抬头,齐刷刷看向岑烈,嘴巴一张——
“啵!”
两个泡泡飞出来,撞在一起,“啪”一下炸开,里面没星星也没行星,只飘出一幅画面:岑烈穿着围裙,一手拿锅铲,一手抱娃,背后写着四个大字——“本店招牌”。
我当场笑岔气:“好家伙,你这传说形象定位挺准啊,红眼狂战士→亲子餐厅主厨。”
岑烈脸都黑了,可那血焰还是乖乖地烧着,一点没爆。
他女儿咯咯笑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大腿:“爸爸最厉害了!能做饭还能放火!”
他终于绷不住,弯腰把她抱起来,手掌贴在她小手上,那点血焰缓缓流转,暖得像是冬天晒太阳。
“爸爸不要传说。”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要你健康长大。”
话音刚落,两只幼体同时往前一滚,一头蹭他膝盖,一头用触须轻轻卷住他另一只手腕,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我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刚才那句“你跑不掉的”也没那么吓人了。
怕啥呢?
就算真有人追到新宇宙来搞事,咱也不是一个人扛。
这边有娃会喷酸液,那边有爹能放血焰,还有个穿卫衣的咸鱼在背后自动满级撑场子。
正想着,系统又弹了个提示:
「『永恒奶爸』技能已激活,效果:血脉共鸣范围内,亲子情感越强,血焰威力越稳,失控概率归零。附带被动:娃喊“爸爸”次数越多,技能经验涨得越快。」
我乐了:“合着这才是终极外挂?靠喊爹升级?”
岑烈抱着女儿站起来,瞥我一眼:“那你咋不赶紧生几个,经验值拉满?”
“拉满?”我拍拍背后印字的卫衣,“我现在已经是满级奶爸了,你看这装备都发光。”
他翻白眼,转身要走,结果脚下一滑——
原来是只幼体偷偷把他的鞋带和另一只的触须打了个结。
两人一块摔坐地上,孩子笑得直打滚,另一只幼体趁机爬上去,骑他肩膀上,举着小手喊:“骑马马!飞高高!”
岑烈无奈,只好单手撑地站起来,一手护着背上的崽,另一手还得稳住怀里那个,活像个三班倒的超级奶爸。
他走两步,血焰在脚底自然铺出一条红金相间的路,像是有人提前铺好了红毯。
我跟在后面,看着那一家三口晃晃悠悠往前走,突然听见小女孩又说话了。
“爸爸,”她趴在岑烈肩上,指着远处那片暗红星域,“以后你会在那里教所有人当爸爸。”
岑烈脚步一顿。
我也停下。
那片星域静静旋转,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爆,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整个新宇宙的星光似乎微微亮了一度。
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被一句童言轻轻唤醒。
我张嘴想调侃,比如“那你爸还得开个奶爸培训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东西,调侃不了。
比如一个曾经只想砍翻世界的战士,现在愿意为了孩子把血焰烧成暖炉;
比如一个穿褪色卫衣的社畜,居然真造出了能让娃安心睡觉的宇宙;
比如一句“爸爸”,能比任何神技都稳,都久,都硬。
我摸了摸左眼罩,它已经不烫了,安静得像块废铁。
可我知道,系统又在偷偷干活了。
毕竟——越不想卷,它越勤快。
前面,岑烈背着两个娃,一步一晃地走在星海中,血焰拖出长长的光尾,像条不会熄灭的引路灯。
他女儿搂着他脖子,小脸贴他脸颊,轻声说:“爸爸不怕,我会一直给你加油的。”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但那只原本紧握成拳的手,慢慢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