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家长权威豁免权”的十秒倒计时咽下去,喉咙还卡着一股系统提示的电子味儿,裴昭就冲到了那台冒黑烟的摇篮曲生成器前。
这玩意长得像台老式录音机,但插口是剑槽,标签上写着“亲子和谐音波稳定器”,据说是能靠剑气调出最安抚神经的旋律。结果他一剑插进去,机器“咔”地一声,喇叭里直接炸出《野狼dis》副歌,还是高音版,每个字都带着电钻头往脑仁里钻。
“你干嘛?!”我吼。
“我调个八度试试!”他咬牙,剑尖还在抖,“这破系统说‘剑气频率需匹配育儿心境’!谁他妈知道当爹的心境是c调还是升f调啊!”
话没说完,罗特斯宝宝触须一绷,原地腾空三尺,开始甩头蹦迪。安图恩幼体背甲“砰”地喷火,像个装了推进器的球形陀螺,在地上乱撞。
墨无痕刚从奶弹腐蚀的坑里爬起来,鬼手还没收回去,就被罗特斯宝宝一脚踩中,整个人贴地滑出两米远,手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黑色煎饼。
“我……被当成坐垫了?”他声音发闷。
岑烈双臂还在抽筋,听见音乐瞬间瞳孔地震:“不行!这节奏勾动血之狂暴!”
下一秒,他右眼泛起红光,血气涌出,在脑袋周围形成一圈低频嗡鸣的护罩,勉强隔绝噪音。可他的腿已经开始抖,一颤一颤,跟踩了电椅似的。
“你这不是防御!”我喊,“你这是跳踢踏舞预备动作!”
裴昭想拔剑,结果剑气卡在系统里,旋律不但没停,反而因为剑气波动,自动切换成dj混音版,鼓点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系统提示:检测到剑魂情绪焦虑,已自动升级为高强度唤醒模式。”机械女声冷冰冰响起。
“放屁!我要的是安睡曲!”裴昭脸都绿了,“它管这叫‘唤醒’?再唤我就要心梗了!”
我盯着那台录音机,左眼罩忽然发烫。数据流一闪而过——【设备绑定规则:操作者审美认可度>80,自动切换至安全曲库】。
我懂了。
上回我夸奶机喷s形有设计感,系统就给了我十秒权限。这破玩意还是认“顺眼”那一套。
我一把抽出腰间的发光太刀,刀身立马响起《野狼dis》前奏。我闭眼把它往生成器的剑槽里塞:“我觉得……这刀插音响特别帅。”
“你疯了!”裴昭尖叫,“它现在已经是噪音武器了!你还给它换bg?!”
“对啊,”我咧嘴,“万一新歌更稳呢?”
“哐当”一声,太刀插到底。
机器一顿。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秒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最炫民族风》全功率输出,喇叭震得直冒火花。
罗特斯宝宝触须一甩,直接来了个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落地还摆了个pose。安图恩幼体背甲喷火打出彩虹光效,一边撞墙一边扭屁股,活像迪厅灯球坏了的照明组。
裴昭的剑气终于脱控,身体不受使然往前一迈,右脚划弧,左手抬高,标准广场舞起手式。
“不——”他嘶吼,“我的剑道尊严!!”
可腿不听使唤,跟着节奏开始左右摇摆,头发精心打理的刘海都被甩成了斜分。
岑烈的血气护盾开始共振,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抖筛子,肩膀一耸一耸,嘴里还念叨:“我不是跳舞……我在对抗精神污染……”
墨无痕好不容易从地上卷起来,鬼手刚恢复原形,罗特斯宝宝一个助跑跳,又踩了上去,蹦了两下,还试了试弹性。
“不错,”它奶声奶气,“比沙发软。”
“我是蛊毒研究专家,不是儿童游乐设施!”墨无痕怒吼,可声音被音乐盖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我死命去拔太刀,结果卡死了,纹丝不动。刀身还配合旋律闪起红蓝灯光,跟警车顶灯似的。
“系统!”我对着空气喊,“我刚才那个操作很帅吧?视觉听觉双重享受!值得满级!”
左眼罩“叮”了一声。
【检测到用户高度认可】
【判定:行为符合‘顺手’标准】
【奖励:临时解锁‘育儿设备美学干预权限’3秒】
还没等我反应,机器内部“咔哒”一响,音频轨道切换。
音乐骤停。
所有人动作僵住。
裴昭一只脚还悬在半空,手举着,表情扭曲。岑烈抖到一半,定格如帕金森晚期。墨无痕被踩着,脸贴地。罗特斯宝宝在跳第三下,安图恩幼体撞到墙,反弹回来,还在惯性扭动。
安静了两秒。
然后——
安图恩幼体打起了呼噜,原地坐下,脑袋一点一点。罗特斯宝宝也软了,触须垂下来,眼睛眯成缝,嘴里哼着走调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我以为成了。
结果头顶“咔”地裂开一道缝。
赫尔德的投影飘出来,穿着白大褂,手里夹着教鞭,一脸恨铁不成钢。
“亲子课堂报名截止还剩5分钟。”她冷冷宣布,“目前全员迟到,触发惩罚机制预加载。”
话音未落,我脚下一震。
地面裂开,钻出七八根金属触须,顶端全是微型喇叭,齐声播放《学猫叫》加速版,音量拉满。
裴昭刚放下的脚又抬了起来,剑气自动凝出音符,绕着他转圈,逼他继续跳。
“又是你!”我指着赫尔德,“你不是被注销了吗?!”
“注销账号也能远程监工。”她推了推眼镜,“而且,你们的表现,正在验证我的理论——所谓‘咸鱼爸爸’,不过是逃避责任的代名词。”
“那你来跳一段试试!”我吼,“看看什么叫责任!”
她冷哼,投影开始消散,最后一句飘在空中:“倒计时结束,惩罚启动。建议你们……准备好耳塞。”
投影没了,倒计时却留下来,漂在半空:
墨无痕挣扎着爬起来,鬼手还在抖:“那触须……带加密信号,和冲奶机里的代码同源。”
“也就是说,”我咬牙,“她早就埋了后门,专等我们搞砸?”
“显然。”墨无痕抹了把脸,“而且这次不止一台设备,是整个‘家长模式空间’都在响应她的指令。”
裴昭已经放弃抵抗,跟着《学猫叫》跳起了小碎步,一边跳一边骂:“我宁愿去砍使徒……也不愿跳这个……耻辱之舞……”
岑烈的血气护盾快撑不住了,嗡鸣声越来越弱,身体抖得像快散架的拖拉机。
“再这样下去,”他喘着气,“我不用打,自己就能抖死。”
我盯着那台还插着太刀的生成器,突然想到什么。
“系统,”我低声,“如果我现在觉得……那几根触须跳舞的样子还挺喜感呢?”
左眼罩沉默了一瞬。
似乎在犹豫。
我继续盯着触须扭动的轨迹,诚恳评价:“你看它左边第三根,拐弯那个弧度,像不像广场舞领队?挺有艺术细胞的。”
“叮。”
【检测到用户审美宽容度超标】
【判定:环境噪音具备‘娱乐价值’】
【临时解除部分封锁,释放音频反制协议01秒】
机会!
我猛地拔出太刀,转身就往最近一根触须上砍。
刀锋接触瞬间,太刀bg切换成《最炫民族ir》,顺着触须往上窜,整根喇叭开始播放“留下来~留下来~”。
其他触须愣了一瞬,节奏乱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大吼:“裴昭!用剑气接我的bg!改调成催眠曲!”
他一个踉跄,剑尖抬起,剑气颤抖着凝成音符,试图覆盖《学猫叫》。
可他的剑气还在被系统绑定跳舞模式,音符刚成型,自动变成了《小苹果》前奏。
两首歌撞在一起,喇叭发出刺耳啸叫。
安图恩幼体惊醒,背甲“轰”地喷火,一头撞向生成器。
太刀脱手飞出,正中主控面板。
机器“滋”地冒烟,所有喇叭同时爆音。
在那一瞬间的寂静里,我听见墨无痕低声说:
“它……开始倒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