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车的炮管还撅着,冷风“噗”地喷在雕像脸上,把它吹得像根被狗追的旗杆。我正想说点什么收个场,结果讲台上的浮空石板“嘀”了一声,自动切回播放界面。
画面一闪,我穿着褪色卫衣,蹲在办公室角落啃冷掉的饭团,头顶弹幕飘过:“第317次周报造假未遂”。
“又来?”我翻白眼,“这破系统是不是把我硬盘都扒了?”
音量突然拉满,录音外放开始循环播放——
“陆沉同志,你已被列入年度最咸鱼员工观察名单……”
不是机械女声,是老板本尊,带着鼻炎特有的嗡嗡腔调,一句接一句,像催命符。
罗特斯宝宝的触须当场打结,安图恩幼体背甲警报狂响,连墨无痕都皱眉捂住耳朵:“这声音比蛊虫交配还烦。”
我快疯了,一把拔掉婴儿车电源线,风扇“咔”地停转。可那录音还在播,越播越响,最后一句居然是我醉酒后对着摄像头喊的:“我要当全宇宙最懒的爹!”
“闭嘴!”我抽出太刀往地上一插,心里默念:老子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这玩意儿!
下一秒,耳边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我愣了两秒,拔出刀一看,刀刃边缘泛起一圈透明波纹,像水面上的油光。随手一挥,空气里“啪”地炸出个真空泡。
裴昭站旁边,剑尖抖了抖:“你这技能……是从‘嫌吵’进化成‘物理封口’了?”
我没理他,抬头看石板屏幕,发现它还在无声播放我的黑历史,但已经没声音了。
“行啊。”我拍拍刀,“下次开会直接一刀下去,全场静音。”
裴昭冷笑一声,突然抽出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数据流接口:“既然能播黑历史,那就别怪我搞点大动作。”
他指尖一挑,把摇篮曲生成器偷偷接进了宇宙广播主频——原本用来召集使徒的频道。
“你干啥?”我问。
“反向洗脑。”他说得轻描淡写,“让他们也听听什么叫真正的育儿音乐。”
话音刚落,纯白空间四角响起广播声:
“亲爱的各位使徒、家长、监护人及临时看护单位,欢迎收听今日育儿广播特别节目——《爸爸今天不摆烂》。”
背景音乐一起,是《最炫民族风》。
我差点摔地上。
“你疯了吧?这歌也能上正式信道?”
“精准打击。”裴昭眼神发亮,“节奏强,传播广,歌词正能量——‘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多适合教育下一代。”
广播刚播十秒,赫尔德的投影“唰”地浮现,悬浮半空,脸色铁青。
“擅自劫持跨维度信道,罚则为永久静默。”她手指一压,整个空间的声音瞬间衰减,三米之外就听不清人话。
裴昭的剑气代码被拦腰截断,广播屏幕红光闪烁,提示“信号封锁”。
“完蛋。”我说,“她动真格了。”
墨无痕却笑了。
他鬼手一抖,分裂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触须,顺着广播信号逆流而上,悄无声息钻进数据通道。
“你说静默?”他指尖一勾,“那我就让全宇宙听见你的心跳。”
下一秒,广播重启。
鼓点炸响,bg换成重金属摇滚,歌词循环播放:
“赫尔德是纸老虎!赫尔德是纸老虎!别装女神,你就是个老服务器!”
我傻了:“你改词了?”
“顺手。”墨无痕收回触须,指尖滴下一滴紫色数据液,“她的防火墙写着‘奋斗至上’,密码却是‘’。”
赫尔德脸色变了,投影开始扭曲:“你们……竟敢篡改核心广播协议!”
“不止。”裴昭补刀,“建议您今晚加播《爱情买卖》,主题是‘背叛与代价’。”
广播越播越疯,连虫族母巢那边都有回音,隐约传来几声应和的“纸老虎”。
我正想说“差不多得了”,罗特斯宝宝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八条触须像章鱼捕食一样扑过来,把我死死缠住。
“爸爸唱!爸爸唱!”它眼睛发亮,触须尖端还闪着小星星。
“放开我!”我挣扎,“我不是歌手!”
“检测到强烈围观需求。”系统突然弹窗,“禁止使用高危技能。”
邪光斩用不了,静音波动剑也不敢挥,怕震碎自己耳膜。我被按在地上,脸贴广播器,活像个被迫营业的ktv驻唱。
“来来来……”我认命地闭眼,“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
第一句吼出去,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夸张,是真的抖了一下。
声浪化作彩色涟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撞上赫尔德投影的瞬间,她整个人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哗啦啦碎成雪花。
“这根本不科学!”她最后一句话卡在半空,随即彻底溃散。
更离谱的是,空间某处“咔”地裂开一道缝——彩虹光泽从中溢出,像是有人拿荧光笔在白纸上划了一道。
“裂缝?”我喘着气,“我又整出新地图了?”
裴昭盯着那道缝,剑尖微微发颤:“那是……之前幼体喷泡泡时出现过的颜色。”
墨无痕走过去,伸手试探,指尖刚碰到边缘,就被弹回来一串乱码。
“不是普通空间裂隙。”他说,“里面在播放音乐。”
我仔细一听,还真有——《野狼dis》的旋律,从裂缝深处隐隐传来,像是谁在里面开了外放。
罗特斯宝宝松开我,抱着广播器满地打滚,触须泛起淡淡虹光,一边哼一边跳:“爸爸最棒!再来一遍!”
“别!”我爬起来抢遥控器,“再唱一次我脑子要炸了!”
裴昭却把剑插回鞘,嘴角微扬:“我觉得可以考虑常驻这个频道。”
“你还想播?”我瞪他。
“升级歌单而已。”他眨眨眼,“下首准备上《忐忑》。”
墨无痕低头看鬼手,发现刚才那根微型触须正在发光,像是被彩虹染过。
“有点不对。”他喃喃,“她的服务器不该这么脆。”
我瘫坐在地,耳机从耳朵滑落,耳鸣嗡嗡不止,手里还死死攥着广播器遥控键。
彩虹裂缝悬在半空,没人敢靠近。
广播里,《野狼dis》的残响仍在循环,只是音量越来越低,像是信号逐渐减弱。
罗特斯宝宝把广播器抱在怀里,触须轻轻拍打外壳,像在哄孩子睡觉。
裴昭弯腰捡起一片掉落的数据碎片,上面印着半句歌词:“右边画一道彩虹~”
墨无痕忽然抬头:“这歌……我们没编进去。”
我愣住。
广播频道是我们黑的,歌是我们选的,可《野狼dis》根本不在原始列表里。
是谁加进去的?
裂缝深处,旋律突然变调。
不再是原版节奏,而是某种机械合成音,一字一顿地唱:
“老——板——被——炒——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