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车屏幕上的“是否启动多崽互搏模拟程序”还没消失,我正琢磨着要不要点否,罗特斯宝宝突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奶瓶。紧接着,安图恩幼体也趴车上不动了,尾巴尖耷拉下来,像根烧糊的火柴棍。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呼吸已经变得又轻又匀,刚才还打得天翻地覆的俩崽,现在跟被点了睡穴似的,一个抱着猫耳朵残片,一个搂着婴儿车扶手,睡得死沉。
“哟?”我摸了摸眼罩,“系统终于肯干活了?”
没反应。
我又敲了两下眼罩侧面,还是静悄悄的。这破系统平时见着泡面碗都能自动给我升个“满级食欲感知”,现在关键时刻反倒装死。
裴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奶粉灰,走过去把剑往摇篮曲生成器接口一插,动作利索得跟插u盘似的。
“既然你们吵够了,那就听首正经的。”
话音刚落,机器“嘀”了一声,自动切歌。
《难忘今宵》的前奏缓缓响起,调子平和,不带一点电音蹦迪味儿。更绝的是,那旋律里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波动,像是有人用剑锋轻轻拨动音符,一圈圈荡出去,扫过全场。
罗特斯宝宝的触须松了松,安图恩幼体嘴角抽了抽,两人眼皮颤了两下,彻底闭上。
我瞪大眼:“你这剑还能当音响用?”
裴昭拔出剑,收鞘,理了理额前碎发:“我早说了,我的剑比脸重要。你不信。”
我:“……你这是在内涵我卫衣印字土?”
他没理我,只瞥了眼还在闪红灯的婴儿车。
那车正发出“滴滴滴”的低电量警告,前灯忽明忽暗,像极了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显示器。
我伸手拍了下车身:“你不是系统认证的满级载具吗?这才多久就快断电?老子还没带你去跨服遛娃呢!”
回应我的是一声更虚弱的“滴——”,活像临终监护仪。
岑烈坐在墙边,胳膊还搭在膝盖上,一脸“老子刚打完架不想动”的表情。可当他看见自己儿子脑袋歪在恒温舱边缘,差点滚出来时,立马“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走过去。
“让开。”他一把推开我,把手臂怼进车底新开的那个插口。
血红色的能量顺着血管涌进车身,引擎“嗡”地一声重新启动,车灯由红转蓝,空调口开始吹暖风。
我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你这是献血还是充电?”
“都一样。”他哼了声,“反正我血多,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谁让我儿子认你当爹,我不顶谁顶?”
墨无痕蹲在旁边,鬼手伸出一根细丝,缠住连接处加固了一下,抬头冷笑:“现在连交通工具都要靠红眼当人肉电池,这算不算新型职场剥削?建议我去劳动仲裁平台提交个工单。”
我:“你仲裁谁?系统?它连劳动合同都不签。”
裴昭靠在角落,手指轻点剑柄,目光一直盯着半空:“能量撑不了太久。这车设计时就没考虑过要同时运行哄睡场域、恒温舱、防护罩外加播放《难忘今宵》这种精神攻击级bg。”
我正想说话,头顶突然亮了。
赫尔德的投影浮在空中,双手交叠,慢悠悠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不大,但每一下都像踩在神经上。
“亲子课堂毕业典礼——现在开始!”
我抱紧安图恩幼体,眯眼盯着她:“你说开始就开始?我们投票了吗?报名费交了吗?结业证书有防伪码吗?”
她微笑,眼神却没半点温度:“流程可以补,仪式不能少。毕竟,你们可是史上第一支完成‘家长模式’全项挑战的团队。”
墨无痕冷笑一声,鬼手悄然滑向腰侧,随时准备放蛊。
裴昭剑尖点地,一圈无形波动扫过全场,确认没有隐藏代码注入。
岑烈一边供能一边骂:“毕业就毕业,别整那些虚的。先把我胳膊上的插头规格告诉我,我要申请工伤补贴。”
赫尔德没理他们,视线落在我身上:“陆沉,你用了最荒唐的方式通关——摆烂、逃课、拿泡面当教学案例,甚至让使徒互殴来省电。”
我耸肩:“实用主义,懂不懂?”
“可你做到了。”她说,“所有幼体深度睡眠,系统稳定,能源勉强维续,团队协作未崩。从结果来看,你的确……合格了。”
我差点呛住:“你这是夸我?”
“不是夸奖。”她摇头,“是承认。你们通过了测试。”
我冷笑:“测试?我们当奶爸当得鸡飞狗跳,你躲在背后记kpi?”
“正是如此。”她语气平静,“只有在极限混乱中仍能维持秩序的人,才配被称为‘终极背锅侠’。”
我翻白眼:“这称号能不能换一个?听着像小区物业投诉专员。”
她没接话,只是抬手一挥。
空中浮现出一块虚拟屏,上面滚动着几行字:
【家长模式dlc阶段性通关】
【成就解锁:宇宙最强奶爸团】
【奖励发放中:待定】
我盯着“待定”俩字,心里咯噔一下。
哪有奖励不立刻发的?八成是坑。
裴昭点头:“上次她说‘稍后结算’,结果我们被传送到虫族母巢集体跳广场舞。”
岑烈怒吼:“老子还没报销冲奶机维修费!”
赫尔德依旧微笑:“奖励将在典礼结束后统一发放。在此之前,请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我抱着安图恩幼体,靠在婴儿车旁,左眼罩微微发烫,像是系统终于缓过劲来,准备偷偷给我塞点什么。
可我没动。
我知道,这种安静太假了。
就像每次我刚躺下准备追剧,系统就会弹出“检测到您有休闲倾向,特为您匹配高强度副本”一样。
裴昭坐回角落,指尖还残留着剑气余韵,时不时扫一眼赫尔德投影。
墨无痕给罗特斯宝宝盖好毯子,鬼手缩回袖中,但始终没完全放松。
岑烈的手臂还在供能,脸色有点发白,但他没抽回来。
两个小崽睡得香,呼吸平稳,恒温舱自动调节着温度和湿度。
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奶嘴轻微的吮吸声。
赫尔德悬浮半空,鼓掌的动作停了,嘴角还挂着笑,眼睛却冷得像关机的服务器。
我盯着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她挑眉:“比如?”
“比如。”我慢慢站直,“你从来没问过——我们愿不愿意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