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变形婴儿车边上,左眼罩还带着刚激活完社畜共识协议的余温,像是刚烤完红薯的铁皮炉子。婴儿车前灯绿着,裴昭的剑还插在充电口,墨无痕指尖那串发光代码终于散了,安图恩幼体尾巴勾着我卫衣角,罗特斯宝宝的触须卷了卷,打了个奶嗝。
这世界总算安静了。
至少我以为是。
下一秒,岑烈怀里那台刚被我亲手驯服、顶着猫耳朵撒娇的冲奶机,“叮”一声,弹出一块全息投影。
我眼皮一跳:“谁让它开机的?”
“它自己亮的。”岑烈抱着机器往后缩,“我还以为它要放《学猫叫》呢。”
我伸手去关投影,手指刚碰上光屏,系统突然在我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合理商业愿景】
【颜控认可度达标】
【已自动满级立项】
我愣住:“啥?”
这才想起来——半小时前我随口说过一句:“这机器设计挺顺眼,比我家楼下奶茶店的咖啡机有前途。”
结果系统当真了。
而且直接给我拉满了“创业天赋树”,连营业执照都生成好了,法人代表赫然写着“陆沉(极·阿修罗)”,经营范围包括婴幼儿喂养设备、亲子情感联结服务、跨维度育儿科技解决方案。
“我他妈就是夸了一句长得好看!”我拍了下婴儿车,“它又不是选美冠军!”
话音未落,投影自动翻页,展示加盟流程图:第一步,缴纳诚意金(可刷亲情卡);第二步,领取标准版冲奶机(附赠《爸爸不哭》励志手册);第三步,开启“红眼奶爸致富之路”。
背景音乐还是《野狼dis》 reix 版,混着婴儿笑声和奶瓶碰撞声。
“停!”我吼。
系统没理我。
反倒是空间一阵震颤,平台边缘裂开七八道小口子,一群赤膊、纹身、肌肉鼓胀的男人鱼贯而入,每人扛着一台破烂冲奶机残骸,齐刷刷站成一排。
全是岑烈。
不同肤色,不同发型,有的戴墨镜,有的绑头巾,甚至有个头顶地中海还贴着“创业先锋”贴纸。
“我要加盟!”第一个喊。
“我是你平行世界的第17号分身!”第二个举牌。
“我梦见自己靠这玩意儿娶了精灵族姑娘!”第三个激动得脱了裤子甩起来。
婴儿车警报“呜——”屏幕上跳出红色提示:【跨维度加盟商涌入,空间稳定性下降至42】
我扭头看裴昭:“你上次不是把剑气接进广播系统了吗?还能不能干扰信号?”
裴昭正盯着投影里一个“精英奶爸形象代言人”的建模发呆——那脸分明是他,发型却成了“三七分油头背头大背头”,胸前还挂了条金链子。
“毁我清誉!”他怒拔剑,剑气直奔投影而去,削掉代言人半边脸。
投影抖了抖,自动修复,转头推出新广告语:“连剑魂都抢着代言的冲奶机,你不信?”
我咬牙,把太刀插进婴儿车充电口,借着残留的剑气频率反向干扰,总算让跨维度接入通道卡了一下,新来的岑烈们挤在裂缝外推搡叫骂。
“凭啥他能加?我梦里都当上市公司ceo了!”
“我拿泡面换了三台原型机!”
“我老婆说只要我能搞到授权书就肯回家!”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悄悄探出一根细丝,扎进地面数据流。
片刻后他冷笑:“查到了。所有加盟申请,源头都是‘某个岑烈梦见自己成为奶业大亨’的潜意识波动,被系统捕捉后判定为‘大众需求’,开始批量复制推广。”
我扶额:“所以现在不止我一个人审美决定命运了,连他的梦也算数?”
“准确说,”墨无痕收回手,“是你觉得‘这想法不丑’,系统就认定它值得满级落地。”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台还在播放招商宣传片的冲奶机,低声说:“我觉得……这种传销式运营特别丑。”
话音刚落。
冲奶机外壳“唰”地褪成灰白色,投影扭曲,变成一行红字警告:【非法集资风险提示:本项目涉嫌虚假宣传、夸大收益、诱导加盟,请谨慎投资】
岑烈们当场炸锅。
“你管这叫丑?!”地中海岑烈指着广告牌,“我老婆等着分红买学区房!”
“闭嘴。”我指着他们手里的残骸,“你们拿的都是报废机,连奶粉仓都锈穿了,还想骗谁?”
正说着,罗特斯宝宝慢悠悠飘过来,触须高高举起一块自制广告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安图恩幼体紧跟其后,背甲喷火,“滋啦”一声,地上堆起一堆焦黑的小卷——全是烤过头的“样品鱿鱼丝”。
现场瞬间变成产品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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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合同!”罗特斯宝宝用触须敲地。
“先付定金!”安图恩幼体喷火助威。
“宝宝代言,童叟无欺!”投影自动加上特效字幕。
我快疯了。
这时候裴昭忽然抽出剑,剑气一划,空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电子公告:“拒绝加盟,谢绝代言,本店暂停营业”体工整,配图是一把断掉的奶瓶。
墨无痕冷笑,鬼手再次分裂出几根数据丝,钻进系统后台,飞快操作。
两秒后,所有待签合同条款自动替换为《未成年人保护法》节选内容,其中一条写着:“经营者不得利用未成年人作为商业宣传工具。”
罗特斯宝宝气得把广告牌摔了,触须乱舞:“我不小!我能当kol!”
“你连身份证都没有。”我说。
它噎住,委屈地缩成一团,只剩一条触须还死死卷着半条烤鱿鱼丝。
安图恩幼体见状也蔫了,背甲余温渐消,地上那堆“样品奶粉”其实是奶粉和炭灰混合物,被我顺手扫进婴儿车储物格,顺手给它盖好毯子。
岑烈抱着那台冒烟的冲奶机,看着外面十几个自己还在争吵谁才是“创始合伙人”,终于崩溃:“我只想修个机器……怎么就成了邪教头目?”
我走过去,拎起那台贴着“假货”骸,发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本产品未经授权,禁止商用”。
抬头一看,原本顶着猫耳朵的冲奶机已经没了装饰,外壳贴了张手写纸条:“暂停营业”。
它还在轻轻哼歌,调子是《学猫叫》,但唱到一半卡了一下,变成机械音:“创业失败,系统冷却中。”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是压下去了。
可我心里清楚——系统已经开始“自主商业化联想”了。
下次说不定会因为我夸了一句“这泡面包装挺潮”,直接启动全球方便面垄断计划。
裴昭站在一边,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投影里那个“奶爸精英风”造型还在循环播放,他脸色越来越黑。
“我要重修发型。”他说完,拔剑对着空气一顿狂削,剑气把虚拟影像砍得稀碎。
墨无痕从袖子里收回鬼手,指尖残留着“特许经营法”代码碎片,嘀咕了一句:“得给系统装个反诈模块,不然迟早被注册成空壳公司。”
我靠着婴儿车,刚想喘口气。
那台贴着“暂停营业”的冲奶机,突然又“叮”了一声。
我盯着那个“y”,手指悬在半空。
裴昭的剑还在挥。
墨无痕的鬼手微微抽搐。
岑烈抱着残骸瘫坐在地。
罗特斯宝宝在梦里喊:“分红……到账……”
安图恩幼体翻了个身,毯子滑落。
我伸手去按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