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放到“你愿意来,跳这支舞吗——”的时候,我手刚抬起来,还没说要不要跳,裴昭就抱着那台摇篮曲生成器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嘴里还念叨:“这破机器不能放这儿,它内存都没清,待会儿自动更新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婴儿车沿,屁股底下还微微发烫,显然是刚才跳舞时系统过载留下的余温。安图恩幼体趴在我腿上,睡得跟块热乎的紫薯饼似的,背甲一鼓一鼓地冒小蒸汽。
岑烈正把罗特斯宝宝扛在肩上,对着纪念碑自拍,背景是那座写着我名字的铜像,灯光还在随节奏闪,虽然音乐已经停了。他一边比耶一边喊:“兄弟们看镜头!标题我都想好了——《我家老板被供起来了,但我还是他爹》。”
墨无痕靠在车轮边,鬼手插进地面数据流里,不知道又在偷偷改什么代码。听见这话冷笑一声:“你连冲奶机都管不住,还想当爹?”
我没理他们,看着裴昭把生成器轻轻放进一个悬浮展台。机械臂缓缓升起,透明防护罩落下,标签打印机“滋啦”
裴昭盯着那行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哥布林:“谁给它定性成武器的?这是我写的哄睡程序!顶多算个高分贝安眠曲!”
墨无痕收回鬼手,袖口一抖:“在这个世界,能让使徒集体跳广场舞的东西,不叫武器叫什么?你这玩意儿比血之狂暴还可怕。”
“可它现在就是个老古董。”裴昭摸了摸生成器外壳,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贴纸,写着“爸爸今天不摆烂”。
展台四周的灯光暗了下来,博物馆的ai开始播报:“本展品为‘家长模式’历史节点核心装置,曾以音频波动干扰赫尔德主频,强制中断亲子考核三十七次,触发平行世界共振十二回,现正式归档为文化遗产。”
话音刚落,生成器“嗡”地一声,自动播放起《最炫民族风》的高潮段落,音量直接拉满。
头顶的壁画猛地一震,画里的古代剑魂抽出佩剑,原地开始甩头打拍子。角落里陈列的盔甲展品关节咔咔作响,右腿抬起,扭起了胯。就连复刻的初代阿修罗雕像都动了,左腿一蹬,踩着踢踏舞步往前挪了半寸。
“我靠!”岑烈一把抱住罗特斯宝宝缩到墙角,“这比冲奶机造反还邪门!它连死物都能控制?!”
安图恩幼体倒是精神一振,肚皮一鼓,“砰”地喷出一小团火焰,正好对上副歌节拍,像是在打call。
裴昭气得去拍展柜:“关了!快关了!它根本没进休眠模式!”
我叹了口气,伸手按在玻璃上,心里默念:这机器挺帅,但能不能别闹了,让它安静点?
下一秒,【咸鱼自动满级系统】无声响应。
生成器音量骤降,旋律一转,变成了钢琴版《难忘今宵》,轻柔得像半夜加班时办公室最后一盏灯。
壁画里的剑魂收剑入鞘,动作慢得像卡帧。盔甲展品僵在原地,一条腿还悬着,硬是没放下来。阿修罗雕像眨了眨眼,左腿缓缓收回,站得笔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裴昭瞪着我:“你又靠脸过关?!这可是文物!不能随便用系统刷好感度!”
我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它该有个体面的退场。总不能让它临终前还在放《爱情买卖》reix版吧。”
他噎住,没再说话,只是低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芯片,蹲下身子,塞进生成器底座的接口里。
“私人刻录的。”他低声说,“下次要是还得吵,也别太狠。”
说完,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衣领,对着展柜立正,敬了个标准礼。
墨无痕走到展台边,鬼手一挥,十几条细丝钻进展柜内部,把所有数据接口全拔了。“噪音终会沉淀为回声。”他说完,转身退进阴影里,身影被展厅边缘的冷光吞了一半。
岑烈扛着罗特斯宝宝爬上纪念碑基座,调整角度,喊:“来张全家福!这次必须有我!”
“你家哪来的全家?”我翻白眼。
“这不就全了吗?”他咧嘴一笑,指着我和婴儿车,“你、我、裴昭、墨无痕,再加上俩娃,还有这座碑——咱这叫跨物种家庭组合!”
罗特斯宝宝从他肩上探出头,触须一卷,把出口处挂着的彩带打了个蝴蝶结,像是在封存仪式。
我正想吐槽,安图恩幼体突然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指了指旁边那个亮着蓝光的模拟体验舱。
“想去?”我问。
它点头,小爪子一推,把我整个人搡进了舱内。
门“咔”地关上。
眼前画面一闪,先是奶瓶爆炸的慢镜头,奶液飞溅中,我的工牌在空中翻转,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糊成一团。接着是裴昭用剑气剪尿布,墨无痕拿鬼手当烘干机,岑烈举着安图恩幼体当杠铃做深蹲。
每一个片段都带着轻微的数据蓝闪,像是系统在回忆时出了点小故障。
最后画面定格,一行新文字浮现:
我愣住。
“啥时候的事?”我喃喃。
舱门开启的瞬间,墨无痕的声音飘了进来:“它选的从来不是最强的人,是唯一肯背锅的。”
我走出舱,重新坐回婴儿车沿,头顶的勋章虚影微微闪烁,像在呼吸。
裴昭站在展柜前没动,背影挺直。岑烈还在拍照,笑得像个刚抢到限量款手办的中年粉。罗特斯宝宝用触须缠着彩带蝴蝶结晃来晃去,安图恩幼体打了个哈欠,爬回我腿上,眼皮耷拉下来。
博物馆的灯光一排排熄灭,只剩展柜里的生成器还在微微发烫,防护罩内浮现出一行小字,没人注意到:
【待机状态:等待唤醒】
【上次播放曲目:野狼dis】
我低头摸了摸婴儿车的操控屏,指尖碰到一处凹陷,是之前被剑气划过的痕迹。
车轮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