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王座上,手指还搭在操控杆上,没动。
倒计时还是72:00:00,一秒钟都没少。安图恩幼体趴在我腿上打呼噜,罗特斯宝宝正拿我的卫衣帽子当蹦床,弹一下“噗”一声笑。
然后婴儿车底座突然震了三下,像在敲锣打鼓催场。
我知道它想干嘛。
“行吧。”我把手里那根冒烟的叉子往地上一插,结果车底自动弹出个接口,咔哒一声接上了,屏幕亮起一行字:“演讲模式已就绪,请开始您的废话输出。”
我翻了个白眼,“你这系统越来越欠揍了。”
话音刚落,婴儿车轰地展开,轮子收进底盘,支架升空,一圈环形讲台缓缓悬浮起来,正中央还弹出个老式立麦——就是网吧ktv里那种带泡沫嘴的。
我站上去,扶了扶机械眼罩。
下一秒,七个我从虚空中冒出来,全抱着熊孩子,站成半圆,像是参加家长会迟到的社畜团建。
其中一个穿格子衫的我正被安图恩幼体揪耳朵,另一个穿睡衣的我怀里抱着罗特斯宝宝啃泡面桶,最离谱的是后排那个戴眼镜的我,居然在用冲奶机给使徒幼体织毛衣。
没人说话,但气氛莫名严肃。
我低头看了看脚边两个崽,一个喷火一个撒粉,跟放烟花似的。
“你们俩别闹了。”我说,“爸爸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讲台上的投影刚准备亮,安图恩幼体背甲一抖,喷出一团火球,直接砸中能量回路。
画面一闪,赫尔德服务器残骸出现在空中,屏幕上循环播放《爱情买卖》reix版,背景是她摔键盘的gif,每播一遍就卡一次顿。
岑烈在底下吼:“能不能别拿育儿现场当鬼畜视频合集?”
裴昭皱眉:“你这演讲听着像反社会分子宣言。”
墨无痕冷笑:“等他们长大把你炖汤祭天,记得留点肉给我尝。”
我一脚踩住还在冒火花的接口,顺手把画面切回黑板模式,拿起裴昭的剑气当粉笔,在空中划出三行大字:
“第一,别怕犯错——错得多,系统补得快。”
“第二,别急纠正——越管越乱,不如让他们打一架自己和解。”
“第三,最重要——只要你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娃就能无敌。”
话音刚落,罗特斯宝宝触须一甩,撒出一把彩虹奶粉,安图恩幼体跟着喷烟花,其余六个世界的崽也齐刷刷掏出玩具武器,有拿奶瓶当法杖的,有用尿布叠成飞镖的,还有一个直接把冲奶机当战鼓敲。
讲台边缘开始崩解,纯白空间泛起波纹,像是要强制加载下一阶段。
裴昭抬头看了眼天,“够了,再拖系统就要强制传送了。”
岑烈扛起变形婴儿车就走,“你要讲回家讲!我家wifi还能撑半小时。”
我一把推开他,跳到讲台最高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被系统放大了千倍:
“你们以为我在教怎么带娃?错了。”
我指了指脚下,“我是在说——这个破世界,本来就不该有标准答案。”
“赫尔德想修一万次,是因为她不信烂摊子能自己长好。可我们不一样。”
“车会变形,奶机能叛变,连我的工牌都能成时空法则……因为我们从不讲究,只讲顺眼。”
“只要还觉得‘这招凑合’,系统就永远替我们打工。”
最后一个字落下,婴儿车轰然绽放光芒,七个我同时点头,熊孩子军团齐刷刷举起玩具武器,齐喊:
“爸爸说得对!”
纯白空间震荡三息,归于平静。
讲台稳稳悬在中央,我没动,他们也没动。
岑烈站在左下方,双手抱胸,一脸“你疯够了吧”的表情,但嘴角翘着。
裴昭没收剑,而是用剑气在空中刻下了那三行字,一笔一划,跟抄课文似的。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往外冒数据丝,一边录一边嘀咕:“这将成为新一代育儿病毒模板,建议命名为‘摆烂者协议’。”
罗特斯宝宝爬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就开始打盹,口水顺着卫衣往下滴。
安图恩幼体干脆滚进婴儿车底座凹槽,蜷成一团,爪子还抓着我的裤脚。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有讲台顶部缓缓浮现一行小字:
“放养式教育协议——已全域激活。”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当初穿越睁眼,我就想着赶紧摸鱼下班,结果现在倒成了全宇宙咸鱼家长的精神领袖。
正想踹一脚讲台关电源,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声。
抬头一看,七个平行世界的我正互相推搡,争抢最后一块泡面。
“我先来的!”格子衫版我怒吼。
“放屁!我怀里孩子饿哭了!”睡衣版我抱着罗特斯宝宝就要撞人。
戴眼镜的那个已经开始写《论冲奶机与量子纠缠的关系》,完全无视混乱。
我叹了口气,抬手比了个暂停手势。
讲台自动播放《野狼dis》前奏,所有人瞬间定住。
包括那七个我。
音乐一停,他们又开始抢。
我转身看向台下,岑烈已经掏出一桶泡面在撕包装,裴昭正用剑气切火腿肠,墨无痕则把鬼手伸进讲台内部,不知道在改什么代码。
我张嘴刚想骂,婴儿车突然发出提示音:
“检测到多维度育儿冲突,启动家长代表大会预案,议题:泡面分配权归属。”
投影再次亮起,显示一张圆桌会议界面,十七个不同版本的我陆续上线,有人穿着西装,有人裹着毯子,还有个光屁股的——据说是刚穿越还没找到衣服。
“我提议,泡面按工龄分。”西装版我说。
“按孩子饭量!”光屁股版我嚷嚷。
“我建议引入区块链投票机制。”戴眼镜的我推了推镜框。
我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不是在演讲。
我是在主持一场全宇宙最荒唐的家长群吵架大会。
而这场大会的规则只有一条:
谁看起来最不想管事,谁就是最终决策者。
我往后一靠,瘫在讲台边缘,嘟囔了一句:
“谁爱管谁管,反正我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