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触须碰了我鞋尖一下,就缩回裂缝里去了。
我没动。风还在吹,帽子差点又飞,这次我用左手按死了。婴儿车底盘蓝光一闪,自动浮到裂缝正上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着,稳得跟焊在地上似的。
“开始了?”裴昭站直了点脚尖,剑都没出鞘,“又要写字?”
“不是写。”我说,“是刻。”
话音刚落,婴儿车底板弹出一圈符阵,金线银纹自己转起来,嗡嗡响。三块石碑同时震了一下,像是被点了名。
机械族的黑铁碑冒数据流,精灵族的白玉碑飘光点,虫族那块绿疙瘩直接渗出黏液,在地上画了个圈,把我们全包进去了。
“平衡要崩。”墨无痕蹲下摸了摸地缝,“他们仨都在抢供奉权,一个想把这儿当数据中心,一个要建神殿,还有一个——”他指了指虫族方向,“打算养蛊。”
岑烈一屁股坐奶粉堆上:“谁让他们进来的?门票收了吗?”
“收不了。”我耸肩,“这地方现在是公共厕所级圣地,谁都能来上香。”
符阵转得更快了,中间浮出一行字:【封印协议重构中……核心参数:懒散责任心】
“又是你那破词。”裴昭翻白眼,“上次用这个绑系统,差点让全宇宙学会躺平。”
“有效就行。”我拍拍婴儿车,“它认这个。”
符阵光芒暴涨,扫过三块石碑。机械族的数据流慢下来,精灵族的光点排成队,虫族黏液也不乱爬了,乖乖围成个环。
“稳了?”岑烈抬头。
“暂时。”墨无痕冷笑,“等他们发现不能独占,还得炸。”
“那就别让他们独占。”我伸手,“借你剑气用用。”
裴昭抽剑递过来,剑尖还沾着昨晚的金属粉。“写啥?别又整‘代码无bug’那种。”
“放心。”我接过剑,往空中一划。
剑气炸开,八个大字横贯天际:
裴昭嘴角抽了抽:“你非得这么土?”
“越土越稳。”我甩了甩发烫的手指,“这是系统认证过的真理。”
那八个字悬在半空,像烧红的烙铁。精灵族的石碑立刻泛起柔光,机械族的数据流开始同步复制,虫族黏液圈也亮了,一圈圈往外传。
突然,岑烈吼了一声,血气冲天而起,整个人像开了灯的烤炉。他冲上去一拳砸在封印层外,赤红能量炸开,烧出一层加固膜。
“加点输出!”他喘着粗气,“不然压不住他们的野心!”
墨无痕抱着罗特斯宝宝往后退两步,低声念叨:“养你一天,背锅一世,绑定即生效,违约——全家wifi断网。”
鬼手一缠,宝宝触须跟着发光,一道黑紫锁链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住符阵四角,咔咔几声锁死。
“行了。”他拍拍手,“亲子羁绊协议已签署,违约者自动获得三年家长模式体验卡。”
安图恩幼体趴地上打了个滚,尾巴一甩,溅起最后一簇火花,正好落在锁链末端,叮一声响,像是盖了章。
全场安静。
符阵缓缓下沉,贴进裂缝。三族能量不再拉扯,反而开始共振,节奏居然卡在《野狼dis》前奏上。
“它又来了。”裴昭扶额,“能不能换个bg?”
“别动。”我盯着裂缝中央,“还没完。”
话音刚落,空间抖了一下。
十七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走来,全是穿褪色卫衣、戴机械眼罩的我。有的手里捏泡面桶,有的兜里插着虾条袋,最老的那个还穿着粉色围裙,上面印着“今日份怨种已上线”。
他们没说话,站成一圈,围着裂缝。
然后集体抬手。
掌心对地,齐刷刷往下压。
裂缝深处轰然作响,一道巨大蓝光冲天而起,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光柱散去时,空中浮现出四个燃烧的大字:
是安图恩幼体喷的火。
罗特斯宝宝趁机甩出彩虹光尘,把那四个字涂成了渐变色。
“搞完了?”岑烈抹了把脸,“我能睡会儿了吗?”
没人回答。
那十七个我同时转身,看向我。
其中一个开口:“你继续站着就行。”
另一个补刀:“反正你也懒得跑。”
说完,他们一个个消失,最后那个临走前还顺走了我口袋里的空虾条袋。
风停了。
婴儿车静静浮着,符阵已经沉进裂缝,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半点裂痕。三块石碑低频震动,像是在哼摇篮曲。
我站在原地,左手插兜,右手垂着,指节还在发烫。
裴昭收剑入鞘,靠在婴儿车旁,抬头看天:“下次别让我写这种标语。”
“那你写个更帅的?”我问。
“帅的不吉利。”他说完,顿了顿,“而且……好像也没必要改了。”
岑烈盘腿坐着,拍了拍车轮:“这玩意儿比杠铃耐用。”
墨无痕抱着罗特斯宝宝,轻声说:“以后别乱碰爸爸的帽子。”
宝宝迷迷糊糊点头,触须松了松,又抓紧了他的衣角。
安图恩幼体趴地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睡着。突然,婴儿车模拟舱蓝光一闪,把他惊醒了。
他眨眨眼,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尖牙。
我也笑了一下。
帽檐下的纹路,又开始发烫了。
远处,一只触须悄悄探出裂缝边缘,轻轻勾住了我的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