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还照着脸,我正琢磨怎么装死能装得更像点,婴儿车突然“哐”一下自己立了起来,导航屏哗地展开成环形舞台,头顶喇叭炸出《恭喜你发财》的前奏。
“谁调的?!”我一把去捂喇叭口。
罗特斯宝宝的触须已经缠上我的小腿,另一条高高举起,手里攥着个水晶奖杯,上面刻了一堆字:“极·阿修罗育儿王团队·跨维度亲子游戏总冠军”。
安图恩幼体背甲“轰”地喷出金焰,火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烧出四个大字——“dad is back”。
我眼皮直跳。
这俩崽子又来劲了。
正想弯腰捡块尿布把奖杯盖住,空间猛地撕开七道裂口。七个人影一前一后走出来,穿的五花八门:有戴眼镜拎公文包的,有穿西装打领带的,还有一个围着粉色围裙、手拿锅铲的版本,铲子上还沾着蛋液。
他们站成一排,齐刷刷看向我。
锅铲版清了清嗓子:“根据《社畜育儿法》附录第三条——胜利者应发表感言。”
“放屁。”我抬脚就把奖杯踹翻,“我连泡面煮糊三次都没赢过宿舍厨艺赛,哪来的感言?”
话音刚落,奖杯“当啷”落地,非但没碎,反而“叮”地一声弹起一层星芒。光芒一闪,空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我抱着安图恩幼体躲赫尔德追杀,被婴儿车带着撞进精灵祭坛,半夜三点蹲在虫族厨房煎鸡蛋还烧了眉毛……
全是系统偷偷录的“咸鱼育儿实录”。
“看啥呢?”我伸手去挡投影,“删了啊!”
七个我齐摇头,锅铲版还叹了口气:“越否认,越显伟大。”
“你们闭嘴。”我转身就往婴儿车上爬,“这破车还能跑不?”
刚坐稳,太刀突然自动出鞘,插在舞台中央。刀身嗡鸣,下一秒整把发光,《野狼dis》前奏轰然炸响,直接盖过了发财曲。
系统提示在我脑子里闪过:【技能“邪光斩”满级激活,判定依据:顺眼】。
行吧,它又自作主张了。
我一脚踩上奖杯底座,冲着全场喊:“都听好了!这个冠军不是我们打出来的,是系统看我懒得动,直接送的!什么育儿剑谱、奶爸手册,都是你们自己瞎编的!我就是个不想卷的打工人!”
话音未落,广播突然转成庄严低语,像是某种古老密文。机械族那边已经开始刻碑,精灵祭司跪地吟唱,虫族展区甚至冒出了几十个复制奖杯,正在流水线铸造神像。
“又来了。”我扶额,“我说人话你们听不懂是吧?”
七个平行我互相看了看,居然同时笑了。
西装版掏出一张a4纸,念道:“经观测,先知以否定彰显真理,建议将‘我不是英雄’列为育儿哲学核心命题。”
“你们再念我就跳车了。”我抓起虾条塞嘴里,“我现在只想躺平,喂娃,吃零食,别整这些虚的。”
说完,我真躺下了,头枕婴儿车靠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罗特斯宝宝立刻凑过来,触须一圈圈绕住我胳膊,像是怕我跑了。安图恩幼体趴到另一边,背甲温温的,烤得我裤腿发暖。
虾条掰一半递过去,它用小火苗烤了烤,咔哧咬断。
另一半我扔给罗特斯宝宝,它用触须卷着啃,发出“滋啦”声,像是在吸辣条。
系统安静了几秒。
然后,主控屏缓缓浮现一行字:【检测到终极咸鱼态,协议触发:荣耀消解模式启动】。
下一瞬,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奖杯“啪”地融化,变成一堆奶瓶从天而降,哗啦啦砸在地上弹跳。彩虹色的尿布像雪片一样飘下来,有的还印着“极·阿修罗限定款”字样。
七个平行我同时摆手。
锅铲版最后说了一句:“下次放养,记得叫上我。”
然后全消失了。
舞台塌了,音乐停了,连那束强光也熄了。只有婴儿车还悬浮着,轻轻晃。
我仰躺着,一只触须搭肩,一团火苗暖脚,头顶是炸裂的光影残影,耳边是尿布飘落的沙沙声。
系统悄无声息。
我知道它在后台疯狂打工——毕竟我越不想干,它越勤快。
正眯着眼,忽然听见“咔哒”一声。
婴儿车底部弹出个隐藏托盘,上面放着三样东西:半包湿透的虾条、一个歪了的奶瓶、还有张泛黄的纸。
我抽出来一看。
是张小学成绩单,名字栏写着“陆沉”,评语写着:“上课睡觉,作业没交,但同学都说他讲冷笑话很好笑。”
“……哪翻出来的?”我嘟囔。
罗特斯宝宝伸出一条触须,指着成绩单上的“体育”栏。
那一栏写着:“50米跑:倒数第一,但抱娃冲刺意外满分。”
安图恩幼体喷了个小火花,把“倒数第一”四个字烧黑了。
我笑了下,随手把成绩单塞进卫衣口袋。
车还在飘,尿布还在落,远处好像有人在喊什么,但我懒得睁眼。
反正系统会搞定。
它就喜欢替懒人操心。
我摸出最后一根虾条,刚要塞嘴里,罗特斯宝宝突然抢过去,触须一卷,塞进了安图恩幼体背甲的缝隙里。
“喂!”我瞪眼。
安图恩幼体背甲“咚”地震了一下,小火苗“呼”地喷出来,把虾条烤焦。
两个崽子当场抢成一团,一个用触须甩,一个用火苗燎,尿布都被点燃了两片。
我懒得管,翻身侧躺,脸埋进婴儿车软垫。
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被压得咯吱响。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轻微震动。
我勉强掀眼皮。
一片飘落的尿布上,映出婴儿车主控屏的新提示:
【跨维度影响力突破阈值】
【新称号解锁:熊孩子精神领袖(非自愿)】
【奖励:自动吐槽生成器(永久生效)】
我闭眼,嘀咕:“我不想要。”
系统没回。
但下一秒,广播突然响起,用我的声音慢悠悠播报:“本冠军纯属系统误判,实际战斗力约等于泡面汤里的葱花,不具备模仿价值。”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笑。
我嘴角抽了抽,重新睡死过去。
罗特斯宝宝悄悄把一条触须搭在我肩上,像盖了床毯。
安图恩幼体收起火焰,趴得更低,背甲轻轻起伏。
婴儿车缓缓旋转,穿过漫天飘洒的彩虹尿布,像一艘漂在糖霜里的破船。
远处,一道细小的裂缝悄然裂开,几只小眼睛眨了眨。
一只触须慢慢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