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数据流还在往我身体里灌,像有人拿根高压水管直接捅进脑门。那行“加载中99”的字蹦来跳去,跟卡顿的进度条似的,就是不往上走。
我试了眨眼、跺脚、原地转圈,甚至想唱《野狼dis》唤醒系统审美,可它就是不动。
“共识都达成了,你还卡个啥?”我对着虚空喊,“难不成还得给我发个优秀家长奖状?”
头顶没回应,倒是赫尔德那台老服务器残影又飘了出来,贴着墙角打转,声音像是从坏掉的喇叭里挤出来的:“共识只是开始……维度过载不可逆……建议立即终止协议运行。”
“你闭嘴吧。”我说,“上次你说重启世界能修复bug,结果全宇宙npc集体罢工要求交五险一金。”
话音刚落,脑子里忽然闪出几百张脸——穿龙袍的我、戴眼镜的我、举火炬的我,还有那个穿着粉色围裙在煎蛋的我。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却齐刷刷说了句“同意”。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不是被选中的天命之子,我是被一群自己投票投出来的背锅侠。
“我不是被选中的。”我低声说,“我是被需要的。”
这话一出口,体内的数据流猛地一收,不再横冲直撞,反而像进了洗衣机甩干模式,转得有节奏了。
我低头看着卫衣背后那行流动的数据字,心念一动:既然你是从我这儿冒出来的,那就再回来看看老家。
抬手一指,那串代码顺着手臂倒流,直奔胸口。心脏位置“咚”地震了一下,像是插进了一把钥匙。
下一秒,机械眼罩“轰”地炸裂,碎片还没落地就化成光点消散。左眼里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状符文,黑白两色流转,跟网吧门口那种会发光的摇头风扇一样炫。
我抬手活动了下肩膀,感觉整个人轻了不少,不是体重变轻,是连空气都不怎么压人了。
裴昭站在我右边,剑尖还冒着没控制住的气劲,劈得空间裂缝滋啦作响。他瞥我一眼:“你这眼睛……是不是又升级了?”
“嗯。”我说,“现在看啥都自带美颜滤镜。”
“那你赶紧给岑烈整一个,他快炸了。”
我扭头一看,岑烈半边身子已经红透,肌肉鼓得像要撑破皮肤,可另一半却被黑暗吞噬,血之狂暴的能量正在被空间撕扯。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插进地面,黑色丝线蔓延出去,勉强维持着这片区域的稳定。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别傻站着,再不建通道,咱们就得变成跨维度垃圾回收品。”
我点点头,抬手想释放波动斩,结果技能栏自动弹出新选项:【群体共鸣·满级】。
我愣了下,“合着我现在不是输出位,是情感枢纽?”
没人接话,因为大家都快站不住了。办公室dlc的文件柜、糖果城堡的旋转木马、星际地图的坐标轴,全都混在一起乱飞,像个被熊孩子拆了的乐高盒子。
我转向罗特斯,他正用触须缠着安图恩幼体和卡恩幼体,防止它们被吸进裂缝。
“你家宝宝想你了。”我说。
他一哆嗦,触须猛地绷直:“谁……谁是你家宝宝?”
“你心里清楚。”我指了指桥心方向,“它们认你当爹,你不认?”
罗特斯沉默两秒,突然哼了一声:“本大爷只是觉得它们造型顺眼而已。”
话虽这么说,他的触须已经开始主动延展,七彩能量顺着纤维爬升,把几个使徒幼体的意识团裹在一起。裴昭立刻会意,剑气化作细丝缠绕加固;岑烈咬牙喷出一口血雾,染红了整段光带;墨无痕鬼手抽出最后一道黑络,补在结构薄弱处。
一座由触须、剑气、血虹与鬼纹交织而成的彩虹桥,横跨碎裂时空,稳稳架在我们脚下。
桥刚成型,桥体突然扭曲,显现出无数双挣扎的手——是那些没能达成共识的“我”,正被系统当成冗余数据回收。
“得锁定锚点。”我说着就要往桥心跳。
墨无痕一把拽住我手腕:“你以为只有你会备份?”
他反手一掌拍向悬浮在空中的初代阿修罗雕像。那雕像原本一脸嫌弃地盯着我们,此刻嘴突然张开,“哐当”一声,掉出一枚锈迹斑斑的u盘。
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检测到合法议程载体,维度跃迁许可已生成】
彩虹桥末端豁然打开一道光门,门后隐约能看到讲台、排排座椅,还有投影幕布上闪烁的ppt标题页——《关于近期育儿绩效考核异常的说明及整改建议》。
裴昭整理了下领口:“这场景有点眼熟。”
“废话。”我说,“上周我们部门开会就用这个模板。”
岑烈扛起变形婴儿车,赤膊站到前头:“我打头阵,你们跟紧点。”
墨无痕指尖滴落黑色结晶液,脸色发白,但还是挡在我左侧:“小心赫尔德搞小动作。”
罗特斯缩在桥心,触须仍连着彩虹桥主干,低声嘀咕:“这次……我当家长代表。”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u盘,又回头看了眼那尊重新闭嘴的雕像。它嘴角似乎翘了一下,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光线问题。
迈出第一步时,脚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启动前的预热。
我穿着泛金光的褪色卫衣,手里拎着泡面桶改装的能量导引器,带着这群乱七八糟的队友,一步步走向光门。
讲台上坐着谁还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次家长会,必须有人背锅。
而我,早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