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条包装纸还挂在我指尖,调料包突然不抖了。
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见泡面汤在锅里冒泡的声音。
金光没散,反而更稳了,像根老式电暖器里的钨丝,亮得踏实。可系统还是没动静,连个“任务完成”的提示都没有。我试着晃了晃手里的调料包,它温乎乎的,有点像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热饮杯。
罗特斯的触须还缠在支架上,一条悄悄绕到我手腕,轻轻一收。
“它……卡了。”他低声说。
“卡?卡哪儿了?”我皱眉,“我都把辣条倒进去了,认证也过了,u盘都插了,初代阿修罗都出来站台了,咋还不走流程?”
安图恩幼体趴在我脚边,背甲上的彩虹糖纸被金光照得反光,迷迷糊糊抬头:“爸爸……核心要听心跳。”
“哈?”
“它要听你认不认。”罗特斯补充,“不是权限认证,是……心认。”
我愣了两秒,低头看着手里这颗半透明的小调料包,七彩能量早没了,现在通体纯金脉动,跟个迷你心脏似的。
得,又来这套。
我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行吧,这锅我背定了——谁让我是你们爸呢。”
话音刚落,安图恩幼体“噌”地站起来,用背甲轻轻撞了撞我的小腿。
罗特斯两条触须同时收紧,一条贴住我的手腕,另一条直接按在稳定器表面。
头顶的数据层“嗡”地一震,所有金色光丝猛地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点着了引信。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检测到全域亲子共振,权限升格为“终极奶爸·无限授权”】。
我翻了个白眼:“又是这种肉麻设定……”
可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那一瞬间,我左眼里那个炸裂后一直不动的机械符文,突然“咔”地转了一下,蓝光一闪,像重启了。
整个空间的震颤彻底停了。天花板上挂着的煮面机不再晃,飞起来的椅子“啪嗒”落地,连之前炸开的投影幕碎片都定在半空,然后缓缓消散成数据尘埃。
调料包“咚”地跳了一下,金光顺着那些细丝蔓延出去,穿墙越壁,一路延伸到我看不见的维度深处。
我知道,这次是真的稳了。
不是靠代码,不是靠u盘,也不是靠辣条——是靠一句“我认了”。
正想着,耳边“滋啦”一声,赫尔德的服务器界面又闪了出来,只剩个残影在疯狂闪烁。
“奋斗值清算协议启动!kpi考核体系强制回归!所有人必须重新提交育儿日报!”
黑潮般的数据流猛地涌出,顺着墙壁往上爬,眼看就要盖过那层金光。
我还没反应,头顶“啪”地亮起一道全息影像。
初代阿修罗又出现了,嘴里还叼着半块苹果,翘着二郎腿坐在虚拟长椅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哎哟。”他冷笑,“三年前我就把‘努力就有回报’这段代码标成废弃了,你还在这儿跑?”
手指一划,赫尔德的界面上弹出一行大字:。
红色,加粗,还带删除线。
赫尔德的残影剧烈抖动:“你无权——”
“我写的代码,我说废就废。”初代咬了一口苹果,“再说了,你那套‘卷王至上’的逻辑,早就被用户投诉到下架了。”
说完,他瞥了我一眼:“喂,咸鱼,还愣着干嘛?给她发个奖状,送她上路。”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辣条包装纸,皱巴巴的,沾着油。
想了想,我把它揉成一团,抬手一丢,精准塞进服务器通风口。
“既然你不服,那就去宇宙里慢慢卷吧。”
下一秒,那台老式服务器“咔”地一声,机箱两侧“唰”地展开一对金属小翅膀,像是小学生手工课做的纸飞机,歪歪扭扭却坚决地扑腾起来。
一张电子奖状从屏幕弹出,金边红字:【授予陆沉——最佳躺平爸爸·永恒认证】。
赫尔德的残影被卷进机箱,服务器腾空而起,冲破天花板,化作一颗流星,“嗖”地消失在星海尽头。
罗特斯的一条触须悄咪咪伸过去,卷走了那张奖状的电子副本,打算回去打印裱框。
我靠着煮面机坐下,顺手捞起一碗还没凉透的泡面,揭开盖子,香味直冲脑门。
“总算清静了。”我嗦了一口面条,“天天救世界,谁受得了?得搞个自动托管。”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突然蹦出来:【放养模式20加载中……新增功能——熊孩子远程操控术】。
我差点被面条呛住。
抬头一看,调料包核心微微震动,投射出一个迷你app界面,图标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泡面,底下写着四个字:爹管天下。
“……这名字谁起的?”
安图恩幼体爬过来,扒着我的裤腿往上看:“爸爸,能远程喂虾条吗?”
“能。”系统自动回答,“每日限三次,超量触发健康警告。”
我盯着那个app界面,心想这玩意儿以后怕不是要出会员制,能解锁“自动哄睡”“一键道歉”“替娃写作业”之类的骚功能。
正琢磨着,罗特斯突然“嘶”了一声。
“怎么?”
他一条触须指着调料包底部:“它……在发热。”
我伸手一摸,果然,比刚才烫了不少,金光脉动频率也快了。
“不是刚稳定了吗?”
“稳定不代表没事做。”初代阿修罗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人已经快消失了,只剩个模糊轮廓,“你现在是无限授权,等于全天候待机。只要哪个维度的崽子哭了,这包就得响。”
我瞪眼:“合着我成二十四小时客服了?”
“不然呢?”他耸耸肩,“当爹的,不就是背锅的?”
说完,影像一闪,彻底没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泡面,又看看悬浮的调料包核心,长长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捡那包辣条……”
安图恩幼体已经趴回我脚边,背甲微微起伏,显然任务一结束立马进入休眠模式。
罗特斯的触须一圈圈绕着稳定器支架,像是在给它织毛衣。
我靠在煮面机旁,左手轻搭在调料包上,右手机械眼罩里的蓝光一闪一闪,像在待机。
泡面吃到一半,app界面突然弹出一条通知:【检测到异维度情感波动,疑似卡恩幼体饿醒】。
我眼皮都没抬:“自动投喂,虾条口味。”
系统回应:【已执行,剩余今日额度:2次】。
正想继续吃,头顶“滴”地一声,调料包核心又震了。
新消息:【罗特斯母星发来视频请求,是否接听?】
我咧嘴一笑:“接啊,让他妈看看她儿子现在多有出息。”
罗特斯的触须瞬间绷直,慌乱地想去关界面,可已经晚了。
画面一闪,星空背景下,一群触须生物围在屏幕前,齐刷刷举起触尖,打出横幅:欢迎地球爸爸来访。
我嘬了最后一口汤,抹了把嘴,对着镜头挥手:“嗨,亲家们,最近还好吗?”
罗特斯发出一声类似捂脸的闷哼。
调料包金光稳定,脉动如常。
整个高维会议空间安静得只剩下泡面桶底残留的汤水,一滴,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