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人沙发又往前滑了十公分，我屁股都没离座，大腿根还被底下发热的玩意儿烫得慌。手机刚恢复信号，app首页弹出那条“维度兵法·第一式——以静制动”，字还没看完，椅子自己调了个方向，正对赫尔德那台休眠中的服务器，像认准了祖坟。
我眯着眼，手搭在扶手上，心里嘀咕：“这沙发比我还会躺平？”
念头刚起，系统没反应。
技能栏一片死寂，连个光都没亮。
我敲了敲脑门，“坏了？系统是不是也跟着一块儿休眠了？”
话音未落，沙发底下又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齿轮咬合，又像是某种启动音效，节奏比心跳还稳。我低头一看，底缝里的蓝光更亮了，隐约能看到一串编号在闪——0421-08:00，跟我毕业设计交稿的时间一模一样。
“合着你是我当年写的外挂转世？”我拍了下扶手，“你要真有灵，现在就给我倒杯奶茶。”
沙发没倒奶茶，但它动了。
不是滑，是原地抬升三公分，底部伸出两排带刺的履带，像从报废拖拉机上拆下来的，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哎哟！”我往后一仰，“你还带变形？”
岑烈从角落里窜出来，手里拎着半包薯片，嘴还嚼着，“咋了？这破沙发成精了？”
“不止。”我指了指它底部，“它刚才还对我提要求。”
“提啥？”
“要奶茶。”
岑烈翻白眼，“那你给它一杯不就老实了？”
“问题是它自己会动，我不敢下。”我拍了拍扶手，“谁知道它下一秒把我运哪儿去？说不定直接送进核反应堆当燃料。”
裴昭走过来，剑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布料纹丝不动。他皱眉，手腕一抖，幻影剑舞的气流贴着表面扫过，咔的一声，一层伪装布裂开，露出底下金属板，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攻心为上。
“哈？”裴昭愣住，“这是战术教材？”
“不止。”岑烈突然吼一嗓子，红眼开启，血之狂暴的红光扫向沙发底部。布料，显出一行暗纹小字：柔能克刚，静可制躁。
我念完，差点笑出声：“《育儿兵法》？谁把兵法刻沙发上了？我妈？”
墨无痕蹲下来，鬼手探出一根细丝，插进沙发底缝，抽出来时带着一片烧焦的纸屑。“《育儿兵法》第一章残页。”他闻了闻，“油墨味混着泡面汤，写的人肯定熬夜赶工。”
“那不就是我？”我挠头，“但我真不记得我写过这个。”
“你大学那会儿在论坛回帖‘如何让老板自动给你加薪’，标题下面全是这类歪理。”墨无痕把残页塞进兜里，“估计是你当年随手写的段子，被系统当战略文献存档了。”
我正想反驳，沙发突然一震，履带转动，彩旗从背部弹出，旗子上印着一行字：放养军团单位001。
“谁授权你成立部队的？”我拍扶手，“撤销番号！立刻！马上！”
沙发没理我。
反而转了个圈，履带碾过地板，发出轰隆声，直奔门口。
“拦住它！”我喊。
岑烈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去拽把手，结果沙发侧面弹出一块挡板，把他手弹开。裴昭挥剑想割履带，剑气刚碰上，就被一层透明护盾挡住，反弹回来削飞了天花板一角。
“防御机制激活了？”裴昭收剑，“它还带护甲？”
“不止。”墨无痕盯着手机屏幕，“它正在连接十二个监控节点，信号源来自你毕业设计的备份库。它不是失控，是……在执行预设任务。”
“啥任务？”
“目标坐标已锁定。”他抬头，“b-7金融维度，中央糖果店。”
我愣住：“……抢糖？”
话音未落，罗特斯触须猛地从走廊尽头甩过来，一把缠住沙发把手，另一根触须绕着扶手打了个蝴蝶结，咧嘴一笑：“爸爸！我们改装战车！”
“谁说要改装？谁批准的？谁给你的扳手？”
安图恩幼体从通风管跳下来，啪地落在沙发背上，小翅膀一扇，喷出彩虹火焰，直接怼进底部推进口。轰的一声，沙发履带转速飙升，尾部喷出彩色烟雾，像过年放的冷焰火。
“我要拆收银台！”安图恩幼体嗷嗷叫。
“你拆了我找谁报销？”我扒着扶手，“这玩意儿还是公司资产！”
卡恩幼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脚踹进沙发底部，整个人陷进去，只留个脑袋在外面，手里还攥着半根辣条。“油门找到了！”他大喊，“踩到底！冲啊！”
沙发轰然前冲，我被惯性按回椅背，想跳都跳不起来。
“你们这是集体叛变？”我扯嗓子喊，“我是驾驶员！我说了算！”
“你现在是荣誉指挥官。”罗特斯触须一扭，方向盘成型，“我们执行的是《育儿兵法》第二式——出其不意。”
“哪来的第二式？残页上明明只有第一章！”
“我续写的。”墨无痕站上软垫，手里举着一张打印纸，“第三段写着‘趁大人发呆时发起突袭，成功率提升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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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啥时候写的？”
“五分钟前。”
“你当这是填空题？”
沙发已经冲出主控区，走廊两侧的监控屏自动切换成直播画面，显示我们正一路碾过地毯、撞翻饮水机、压扁三个自动贩卖机。屏幕上还跳出弹幕：
【前方高能！放养军团出击！】
【求直播打赏入口】
【建议改名《爸爸去哪儿之糖果劫》】
“这都成综艺节目了？”我扒着扶手，“谁开的直播？”
裴昭站在车顶，剑尖划过空气，在虚空中写下一行字：【已屏蔽外部信号】。可三秒后，屏幕右下角又冒出个小窗口，显示“比奇堡有限责任公司”官方账号正在同步转播。
“你们公司还有公关部？”我瞪眼。
“有。”裴昭面无表情，“ceo是你，法人是你，背锅的也是你。”
沙发冲进电梯，履带卡住门框，硬是把金属门挤弯了才挤进去。电梯显示屏一闪，楼层从“主控层”跳到“商业街b7”闪过一行小字：本次移动已计入kpi节能项，奖励积分50。
“它还能刷绩效？”我懵了，“它一个沙发凭什么有工牌？”
“因为它搭载了你的毕业设计核心代码。”墨无痕站稳脚跟，鬼手扫描底部接口，“换句话说，它继承了你的咸鱼权限。”
“所以它也能自动满级？”
“理论上可以。”他顿了顿，“但前提是——它觉得顺手。”
我低头看扶手，喃喃：“那它现在……是不是觉得‘抢糖果’很顺手？”
话音未落，沙发猛地加速，履带掀起一阵烟尘，电梯门刚开一条缝，它就一头撞出去，直奔街对面那家亮着彩虹灯的糖果店。
玻璃门映出我们的倒影：一张破沙发装着履带和彩旗，顶部坐着五个疯子，中间那个穿着褪色卫衣的男人还在试图拔手机si卡。
“罗特斯！”我吼，“减速！别撞！”
“左满舵！”他触须猛打方向，“冲啊！为了辣条补给！”
沙发一个漂移，履带擦出火花，正面撞向玻璃门。
门没碎。
反而自动滑开，门口站着一排穿制服的机械店员，齐刷刷鞠躬：
“欢迎光临中央糖果店，今日特惠：买一送一，凭‘爹管天下’app可额外领取限量版虾条。”
我愣住：“它……早就等着我们？”
墨无痕盯着店内摄像头，低声：“不对劲。收银台后面没有员工，货架上的糖全贴着‘测试版’标签。”
裴昭跃下车顶，剑尖指向最里面那扇门：“门上有代码反光，那是……测试沙盒入口。”
岑烈从背后掏出一瓶辣椒酱：“管他是不是沙盒，先抢了再说。”
安图恩幼体已经跳下车，小翅膀一扇就要往里冲。
我一把抓住椅背，声音压低：“等等——这根本不是糖果店。”
沙发忽然安静。
履带停转。
连尾部的彩旗都不飘了。
我盯着那扇门，缓缓开口：
“这是……我当年删掉的毕业设计测试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