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车砸进焦糖地的瞬间,我听见底盘发出一声像是泡面桶被踩扁的闷响。
所有人滚出来的时候都裹着一层黏糊,裴昭的剑插在地上当拐杖,一边抠耳朵里的糖浆一边说:“下次能不能降落在水泥地上?”
“你嫌甜?”我拍了拍卫衣上的碎巧克力渣,“这可是你上个月哭出来的城堡。”
话音刚落,安图恩幼体突然打了个嗝,背上那层彩色糖丝“啪”地炸开,像一朵棒棒糖形状的烟花。它抖了抖背甲,结晶化的鳞片咔咔咬合,自动拼成一面盾牌,正面还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行吧,算你有自觉。”我抬脚踹向最近的一根哨塔,那根棒棒糖应声裂开,露出里面转动的齿轮和数据线,“但别真以为自己是零食店吉祥物。”
机械眼罩自动扫描,视野里整座城堡开始闪红点——墙体含糖量超标,遇热即融;地面承重系数低得像薯片;四角炮台内部空心,填充的是会发酵的情绪气体。更离谱的是,西北角那个了望塔居然把岑烈标记成了“高热量入侵者”,正悄悄抬起炮口。
“老岑!”我吼了一嗓子。
他回头,看见炮台瞄准自己,二话不说脱掉上衣往天上一扔,直接盖住了炮口。布料下传来“噗嗤”一声,像是打开了碳酸饮料。
“干啥啊!”他骂道,“我又不是自助餐!”
“别动。”裴昭抽出长剑,剑气一缕缕削过去,把切成规整圆片,叠成阶梯状堆在墙边,“这玩意儿软得能当床垫,但用来了望还凑合。”
我点点头,转头盯住安图恩幼体:“趴下。”
它愣了愣,乖乖趴地,背甲平摊如桌。我跳上去,一脚踩碎一块冒泡的巧克力砖,底下露出半截生锈的金属轨道。
“果然。”我咧嘴,“这地方表面是糖果店,底层还是我的老代码架构。”
话没说完,头顶广播突然响起,赫尔德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甜食堡垒?等虫族来啃你们的棒棒糖吧,到时候看谁先化成糖水。”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那块电子屏,育儿kpi进度条还在缓慢爬升,37旁边多了个小括号:【建议补充愤怒值】。
“她说对了。”我忽然笑出声。
墨无痕立刻警觉:“你又要干嘛?”
“我说——”我把手按在安图恩幼体背上,“这城堡要是变成钢铁巨兽,那才叫帅。”
系统没提示,也没光效。
但我眼角余光瞥见,左手边那堵巧克力墙“咔”地翻了个面,露出银灰色合金板,表面刻着一行小字:“本产品已通过iso9001躺平认证”。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整面城墙像书页一样翻转,内层全是装甲模块,接缝处弹出液压杆,自动咬合。
棒棒糖塔一根根缩进地底,再升起时已经变成带冷却管的导弹井,顶部指示灯由红转绿。炮台膨胀成等离子炮口,喷口边缘还贴心地加了防烫标识。
五秒不到,整座城堡悬浮起来,底部展开六条机械腿,踩进焦糖地稳稳站定。
“……你又靠脸升级了?”裴昭扶了扶额。
“不,是靠审美。”我拍拍指挥台冒出的按钮,“你看这流线型多顺眼,这配色多协调,这炮口直径——啧,完美。”
罗特斯几根触须缠着新冒出来的控制杆来回摸:“我能申请把操作界面改成粉色吗?”
“不能。”我和墨无痕同时开口。
他盯着要塞核心的数据流,鬼手微微发颤:“不对劲。系统在响应某种外部刺激,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我眯眼看向天空。
金色文字无声浮现:【检测到有效嘲讽,满足隐藏条件,解锁奖励:熊孩子眼泪导弹】。
下面还有行小字:【注:情绪纯度需达到崩溃临界点,建议现场录制】。
“行吧。”我转身走向安图恩幼体,伸手戳它鼻子,“哭一个。”
它眨眨眼,一脸懵。
我又戳:“再哭一个。”
“我不——”
“爸爸!”罗特斯突然插嘴,“我也想哭!给我也来一枚导弹!”
“闭嘴,你是反派分身。”我单手拦住它试图蹭过来的触须,“正主还没崩呢,轮不到你演苦情剧。”
安图恩幼体喘了口气,背甲开始发热,地面焦糖缓缓融化。它仰头,喉咙里发出低鸣,像一台即将过载的服务器。
三秒后,第一滴眼泪落下。
不是水,是半透明的情绪结晶,落地时“叮”地一声,弹起一串音符。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七枚泪珠自动飞向要塞底部,钻进刚弹出的发射舱。,倒计时亮起:【充能中:98】。
“目标?”裴昭问。
“虫族母巢。”我点了点全息地图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点,“虽然还没来,但我知道它们讨厌什么——噪音、混乱,还有……家长的叹息。”
岑烈已经爬上了近防炮台,赤膊坐在操作椅上,一手握摇杆一手拿冰镇汽水:“我负责清杂兵。”
“炮管擦干净了?”我问。
“拿罗特斯的触须擦的。”
“喂!”
“别吵。”墨无痕突然抬手,“核心区有异常代码流,像是……有人在远程写入。”
我走过去,看见他鬼手插入的接口处,数据瀑布里夹着一行熟悉的字符:【删除确认?
“她还不死心。”我冷笑,直接把手按在控制面板上,“既然这么爱删,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删不掉的咸鱼。”
系统无声响应。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ui要是能自动换肤,带夜间模式那种,那就舒服了。”
下一秒,整个指挥台蓝光一闪,所有按钮变成毛绒玩具造型,背景音乐自动切换成《宝宝巴士》轻音乐版。
初代阿修罗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角落,手里抱着一瓶冰镇汽水,瓶身贴着褪色标签,上面写着:“给未来的背锅侠”。
他喝了一口,啧了一声:“你这设计,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土。”
“土?”我指了指外面正在旋转的导弹井,“这叫情怀。”
安图恩幼体蜷在能源舱里,呼吸渐渐平稳,背上那层结晶泛着微光,像在充电。
罗特斯用两根触须卷着汽水瓶,小声嘀咕:“下次能不能把导弹做成草莓味?”
裴昭调试完主炮参数,顺手把沾在发梢的糖晶弹掉:“我已经把瞄准系统连上了你的眼罩。”
我点点头,走到指挥台前。
全息战图铺开,虫族信号尚未出现,但我知道它们快来了。
毕竟,没人能忍受一座会放《宝宝巴士》的机甲要塞,在自家门口晃悠。
我按下通讯键,声音传遍全城:“全员注意。”
岑烈握紧摇杆。
墨无痕鬼手深入数据层。
裴昭的剑插回鞘中,只留一寸锋刃悬在触发位。
安图恩幼体睁开眼,瞳孔映出七枚待发的泪弹。
我轻声说:“准备收快递。”
罗特斯突然举起一根触须:“那个……我能申请当派送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