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我手里猛地一震,屏幕上的【确认】还没来得及消失,整块废墟地面就像被谁从底下踹了一脚,轰地炸开一道裂口。
火光冲天。
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种带着焦糖味的熔岩,咕嘟咕嘟冒着泡,顺着裂缝往外喷。我屁股底下的瓦片直接碎成渣,整个人差点滑下去,赶紧一手扒住断墙,另一只手死攥着这台突然变游戏手柄的破手机。
紧接着,一只绿色的大脚丫子从地缝里迈了出来。
得有两米宽,脚趾头还涂了荧光红指甲油,踩下来的时候“咚”一声,震得我牙床发麻。紧接着整个脑袋冒出来——王冠、八字胡、圆滚滚的龟壳上刻着“kop”三个大字,眼睛一瞪,活像街机厅里被小孩连输十把后暴怒的boss。
库巴大王来了。
他站直那一瞬间,满天乱飞的鼻涕泡全停了。那些原本还在嚎啕大哭的小崽子们集体僵住,连嘴都忘了合上。有几个正往裴昭剑上吐泡泡的,直接卡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彩虹光球“滋”地一声全蒸没了。岑烈趴在地上咳血的动作顿住,抬头一看,愣了几秒,突然嗷一嗓子:“卧槽?!这乌龟比我健身馆的深蹲架还壮!”
裴昭终于把剑拔了出来,甩了甩上面残留的胶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谁家宠物这么嚣张?还带出场特效的?”
墨无痕靠在断柱边,左手还在渗蓝血,抬眼冷冷扫了一圈:“不是宠物。是跨次元干涉实体,能量波动接近使徒级……但行为模式更像——老式游戏npc。”
我低头看手柄。
界面已经变了。不再是简单的【确认】【取消】,而是一个像素风操作面板:左摇杆控制移动,a键写着“喷火”,b键标着“踩踏”还有个隐藏技提示:“↓↓+b=召唤炮弹车”。
我试着用拇指戳了一下b键。
库巴咧嘴一笑,抬起后腿,猛地一跺。
“轰!!!”
地面炸出一圈冲击波,七八个小崽子直接被震飞出去,背甲撞墙发出“哐哐”响声。其中一个背上画着“陆沉是咸鱼”的倒霉蛋,当场翻了个身,四脚朝天,涂鸦都被震得裂了条缝。
其余的立马不嚎了,抱头鼠窜。
安静了。
真安静了。
我长舒一口气,差点感动得想给系统磕一个。这年头,连幼儿园小朋友都能精神污染你,还好老子有个能联机的老牌反派撑场面。
就在这时,头顶空气“啪”地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穿着黑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凭空出现,手里举着个巨型扩音器,脸都气绿了。
“陆沉!!”她吼得整个废墟都在抖,“你知不知道‘家长模式’协议第37条规定禁止召唤非育儿相关战斗单位?!”
我抬头瞅了她一眼。
赫尔德。
世界架构师,暗黑女神,表面上威严不可侵犯,实际上我去年就在她服务器后台看到过搜索记录:“如何让卷心菜长得像我”。
“规定是死的,孩子是活的。”我把手柄在卫衣上擦了擦油,顺手按了两下方向键加跳跃。
库巴立刻有了反应。
他在原地扭了扭屁股,忽然抬起前爪,开始跳踢踏舞。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逃窜的小崽子周围,逼得它们不断后退,最后全挤在墙角一堆,像被赶进笼子的小鸡仔。
其中一个还想挣扎,刚爬起来,就被库巴尾巴一甩,半根烤鸡腿“啪”地糊它脸上。
全场寂静。
连赫尔德都哑火了三秒。
“你这是育儿?”她声音尖利,“你这是拿异界生物当牧羊犬使!”
“这叫亲子互动。”我耸肩,“你看他们多开心,都快挤出表情包了。”
角落里那群小崽子确实没再哭,一个个缩成团,眼巴巴望着我们这边,有的嘴里还叼着刚才掉落的水泥渣,一脸懵懂。
岑烈终于缓过劲,拄着刀站起来,耳朵还在滴血,但眼神已经恢复凶光:“行啊陆沉,你这招比上次用辣条镇压情绪风暴还离谱。下次能不能召个会递泡面的?”
“闭嘴。”裴昭整理完刘海,冷哼一声,“他连自己工牌都垫过泡面,指望他规划战术?”
墨无痕没说话,只是盯着库巴脚下的裂缝,低声提醒:“熔岩温度异常,持续时间超过跨次元锚定阈值……你在透支系统权限。”
我摸了摸手柄背面,那里已经开始发烫,像是快烧干的路由器。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种召唤不是白来的。系统能帮我拉满级,但从不免费续杯。每一次“顺眼就满级”,背后都是规则漏洞在漏水。现在这台手柄,估计撑不了几分钟就得变砖。
可眼下顾不上那么多。
我瞥了眼墙角那堆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又看了眼空中怒不可遏的赫尔德,忽然笑了。
手指在手柄上轻轻滑动,找到那个隐藏组合键。
库巴眯起眼睛,嘴角咧到耳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下一秒,远处传来轰隆巨响,一辆冒着黑烟、装着十二个轮子的炮弹车从地缝里冲了出来,车头还贴着“koopa express”贴纸,喇叭放着八比特版《最炫民族风》。
赫尔德脸色骤变:“你不能让他们上车——那是非法改装载具!没有安全带!”
“有啥关系。”我按下前进键,“他们又不是去上学,是去——放学。”
炮弹车一个漂移刹停在墙角,车门自动弹开。里面座椅全是软糖做的,安全带是拉长的口香糖。
那些小崽子你看我我看你,迟疑几秒,居然真的一个接一个爬了上去。
最后一个背甲画着“我想吃糖”的小家伙,临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
它也没哭。
只是挥了挥小短手。
车门关上,引擎咆哮,炮弹车“嗖”地钻回地缝,消失不见。
废墟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我们几个站着的,和一头叼着鸡腿、尾巴轻晃的绿龟。
赫尔德还悬在半空,扩音器举着,话卡在喉咙里。
我低头看着手柄,屏幕开始闪雪花,电量条从100掉到了15。
“喂。”她终于找回声音,“你知道那群崽子是谁吗?”
“知道。”我舔了舔沾着泡面调料的指尖,“是你搞‘标准育儿模型’时删掉的失败品,情绪不稳定,容易暴走,喜欢乱涂乱画……跟所有小孩一样。”
她一愣。
“我不是在破坏秩序。”我把手柄塞回口袋,站起身,“我是在测试——什么叫正常。”
库巴打了个嗝,吐出一小团火焰,把地上残留的鼻涕泡全烧没了。
岑烈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现在是等着它们返程,还是先煮泡面?”
裴昭立刻反对:“这里刚经历跨次元震荡,空气质量未检测,不适合进食。”
墨无痕忽然开口:“手柄要报废了。”
他说得没错。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已经黑了一半,只剩一行残影字迹:
「联机状态:断开中……是否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