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刚在玻璃上划完扫码框,那根触须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到了。
下一秒,整片舷窗爆开刺目蓝光,一股巨力从外轰来,像被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后背狠狠砸进舱壁。六芒星阵“嗡”地一声炸出波纹,所有人全被掀翻在地。
库巴大王喷出的火球还没飞到一半,就被一层半透明的能量盾弹了回来,贴着天花板擦过,把顶棚烤得焦黑冒烟。他尾巴上的毛“呼”一下炸起来,当场跳脚:“谁让你们打人家电冰箱的!”
“不是我们。”裴昭趴在地上,剑气撑起一道薄墙挡开余波,语气冷静得像在汇报bug,“是它先动的手。”
岑烈从地上爬起来,衣服都没穿好,一边扣纽扣一边骂:“这八爪鱼是不是有病?刚才是谁放《恭喜发财》的?怎么转头就抽风?”
我靠墙坐着,左眼罩烫得能煎蛋,系统面板却一片死寂,连个提示音都没有。可就在脑袋嗡嗡作响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公司楼下那家奶茶店,下午三点准时打折的焦糖布丁,黄褐色的糖浆缓缓流进奶白布丁里,老板还总说“甜到心巴”。
然后,系统动了。
【检测到宿主颜控本能】
【美食诱惑权限满级】
【无需确认,自动激活】
我没动,心里却乐了。行吧,看来这破系统也懂什么叫“社畜共鸣”。
舷窗外,那根触须还在高频震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代码流,像是在疯狂刷新验证请求。六芒星阵的光纹开始抽搐,能源读数往下掉得厉害,飞行器的灯忽明忽暗。
墨无痕闷哼一声,鬼手掌心又裂开细缝,蓝光渗出,和刚才母巢里的碎片纹路完全一致。
“它在唤醒残留程序。”他咬牙,“再这么下去,咱们会被当成入侵者清除。”
“清除?”我慢悠悠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根荧光橙的棒棒糖,糖纸在蓝光下闪得像个夜光棒,“它连‘好友申请通过’都没收到,哪来的权限清人?”
我剥开糖纸,舔了一口,甜味瞬间炸开。真家伙,穿越三年就靠这根糖续命,连梦里都怕它化了。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窗前,隔着玻璃冲母巢晃了晃手里的糖。
“喂,八爪鱼。”我咧嘴一笑,“尝不尝?比扫码香。”
话音未落,那根触须“嗖”地弹出,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卷住我指尖的棒棒糖,动作利落得像抢零食的小孩。
空气静了一秒。
紧接着,整根触须的代码流戛然而止,红光褪去,表面泛起一层暖黄色的柔光,像是被夕阳镀了层金。广播音调一变,欢快的《甜蜜蜜》旋律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节奏轻快,听得人想扭屁股。
“哈?”岑烈瞪眼,“这玩意儿……吃糖上头了?”
“不是上头。”我靠回墙边,把空糖纸揉成团往嘴里一塞,“是终于有人给它发下午茶了。”
裴昭眼神一亮,剑气立刻转向,不再是防御矩阵,而是凝成一片细密糖霜,轻轻洒向触须与舷窗的连接处。糖粉附着上去,瞬间结出晶莹颗粒,在蓝光背景下闪闪发亮。
岑烈反应过来,咧嘴抄刀,刀气一转,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浓稠的巧克力酱,“啪”地糊了触须一身,黏糊糊挂下来,像极了甜品店橱窗里的热熔巧克力瀑布。
“干啥?”他一边挥刀一边吼,“老子砍怪都没这么认真!”
“粘住它!”我喊,“别让它撤!”
墨无痕冷哼一声,鬼手五指猛然收紧,掌心蓝光暴涨,硬生生把残留的赫尔德碎片从血肉里挤出来,捏在指尖。他盯着那块发烫的金属残片,嘴角一扯:“既然它认代码当饭吃……那就给它来顿套餐。”
他手指快速搓动,碎片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几秒后,竟被捏成一个微型糖人——小人穿着ol套装,头顶假发歪斜,脸上还贴着便利贴,活脱脱就是赫尔德上班摸鱼的模样。
“吃这个。”墨无痕冷笑,鬼手一伸,直接把糖人塞进触须缝隙,“比扫描kpi有意思多了。”
触须猛地一颤,像是被塞了异物,内部蓝光剧烈翻涌,代码流疯狂滚动,仿佛在进行紧急杀毒。六芒星阵的脉动变得紊乱,能源抽取速度反而加快,警报灯重新闪烁。
“糟了。”裴昭低声道,“它要格式化外来干扰。”
“不。”我盘腿坐下,右眼盯着那串熟悉的便利贴图标,“它不是杀毒,是在重启认知。”
话音刚落,糖人开始融化,赫尔德的形象一点点被吸收,代码流颜色从红转黄,再由黄转彩虹渐变,像是打开了节日彩灯模式。母巢整体震了三下,随后发出一串电子音,欢快得像过年放炮仗。
舷窗外,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拟提示框:
「好友申请通过」
下面还挂着个小表情——流泪猫猫头。
六芒星阵恢复平稳脉动,能源读数回归正常,警报灯熄灭,舱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甜蜜蜜》循环播放,甜得让人牙疼。
岑烈一屁股坐在控制台前,扯了扯领口:“这八爪鱼口味太重,老子宁愿它继续放《恭喜发财》。”
裴昭收剑入鞘,顺手用剑气给自己吹了个发型,刘海刚好盖住右眼,显得特别精神。
墨无痕闭眼调息,鬼手蓝光褪去,掌心还留着点糖人碎屑,黏糊糊的,像没洗干净的胶水。
库巴大王蹲在顶棚,尾巴焦了一撮毛,正拿爪子一根根扒拉,满脸怨念。
我靠墙坐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
“它不是机器。”我含糊道,“是打工人。谁不想下班?谁不想吃糖?”
没人接话。
但我知道,它们都听懂了。
母巢静静悬浮在宇宙中,触须软软垂下,像午休时趴在桌上打盹的上班族。飞行器停在原位,六芒星阵稳定运行,光纹轻轻起伏,像在呼吸。
我嚼着糖,眯起眼。
突然,广播又响了。
这次没音乐,也没电子音。
只有一个字,轻飘飘的,带着点试探:
“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