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说数据通道打开了,我靠着广告塔正要睡着,耳边突然“叮”了一声。
像老虎机中奖那种声音。
我眼皮都没抬:“别理它,肯定是陷阱。”
裴昭却动了,一步跨到前面,剑已经出了一半:“那台机器在发光。”
我睁开一只眼。角落里那台破烂的量子老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一个歪歪扭扭的“7”。
“七?我昨天猜拳老输就是出这个。”我说。
没人笑。
老虎机“咔”的一声,吐出个黑色胶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我们中间。
岑烈一拳砸向地面:“谁他妈在这装神弄鬼?”
他话刚说完,胶囊自己裂开了。
一股灰黑色的雾从里面冒出来,越升越高,慢慢凝成一个人形。长裙,高跟鞋,头发一丝不乱,脸还带着笑——是赫尔德。
但又不太对。她的轮廓在抖,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
“欢迎来到躺平检测中心。”她说,声音断断续续,“正在进行……人格稳定性测试……请配合。”
我翻了个白眼:“你连投影都卡成这样,还好意思搞测评?”
她没理我,双手一抬,空中弹出四个光框,每个框里都是我们的脸。
“哈?”我指着那行字,“咸鱼还能测出数值?你是不是闲太久了?”
裴昭盯着自己的框,眉头皱起来:“我的‘自律指数’被调到了满格,可我刚才还在偷懒。”
墨无痕冷笑:“她在伪造数据流,想让我们自我怀疑。”
话音未落,那团迷雾猛地扩散,瞬间把整个空间罩住。视线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了。
“小心!”我喊,“别被雾碰到!”
已经晚了。
岑烈突然大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双眼通红,不是血之狂暴那种红,是气出来的。
“又是这个……”他咬牙切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雾里浮现出一堆画面:深夜的办公室,电脑屏幕亮着,代码一行行滚动。一个男人趴在键盘上,头发乱糟糟的,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那是岑烈。
画面切换,会议室,领导拍桌子:“这版方案重做!”ppt翻了一遍又一遍,kpi进度条永远差3。
“加班模式……回来了?”岑烈喘着粗气,拳头捏得咯咯响。
我明白了。这雾不是随便造幻象,它是从我们最怕的东西里抽素材。
“它在用恐惧当燃料。”我说。
裴昭一剑劈向雾气,剑气划出一道银线,直接把眼前的幻象斩碎。可那雾像是活的,碎片马上重组,变成更多画面——堆成山的泡面桶、没回的消息、老板的语音留言一条接一条。
“烦死了。”裴昭甩了下剑,“越砍越多。”
我靠在墙上,感觉脑袋有点晕。系统提示一直在我眼前闪,但我懒得点开。反正我知道,只要我不急,系统就站我这边。
【因果屏蔽】还在生效。我能感觉到,那些试图钻进脑子的指令,全被挡在外面,像雨点打在伞上。
“陆沉。”墨无痕突然开口,“你还清醒吗?”
“嗯。”我点头,“就是觉得特别无聊。这破戏看得我都想睡觉。”
“那就对了。”他说,“别反抗,保持现在这样。”
他抬起鬼手,五指张开,猛地插进迷雾里。黑色的雾像是遇到克星,发出“滋滋”的声音,往两边退。
他硬生生撕出一条缝。
缝后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嵌在墙里。表面布满细小的管子,像树根一样缠在一起,每根管子末端都连着一个小装置,上面闪着光。
我走近一看,差点笑出声。
“所以她不是在监控我们。”墨无痕声音低下来,“她是在吃我们。”
“吃?”岑烈瞪眼。
“我们的累,我们的烦,我们的焦虑。”墨无痕指着那些管子,“这些情绪被转化成能量,供给服务器运行。你越拼命,她越强。”
我低头看自己的监测器,那个“离线17秒”被标成了红色。
“难怪那天我打盹,系统日志丢了数据。”我说,“因为我啥也没贡献,她饿了一小会儿。”
裴昭冷笑:“合着我们是人形充电宝?”
“准确说,是情绪发电站。”墨无痕收回鬼手,指尖沾了点黑液,“而且她依赖这种模式。一旦没人累了,她就得关机。”
我忽然笑了。
“那你猜,为什么我偏偏这时候激活【因果屏蔽】?”
“因为你懒得配合。”墨无痕看着我。
“对。”我耸肩,“我不卷,我不急,我只想躺着。她这套系统,根本算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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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烈一拳砸向采集器:“那还等什么?拆了它!”
“不行。”我拦住他,“你现在情绪太高,砸一下等于给她喂一口热饭。”
他僵住。
“那怎么办?”裴昭问。
“让我来。”我说,“你们别动,别生气,别紧张。就当看我表演。”
我走到服务器前,伸手摸了摸那块金属板。
冰凉,还有点粘。
“系统。”我在心里说,“我觉得这玩意儿挺丑的,顺眼。”
下一秒,太刀自动亮起,刀身嗡嗡震动,播放起《野狼dis》的前奏。
【咸鱼自动满级系统提示:检测到用户对‘破铜烂铁’产生审美共鸣,技能【机械亲和】已满级】
我没理它,继续盯着那堆管子。
“我也觉得这堆线乱七八糟,看着心烦。”
【技能【电路解构】】
手指一碰,那些管子自己断了,像被无形的剪刀剪开。连接我们情绪的装置一个个熄灭。
最后一个,是我的监测器。
我伸手要去拔,墨无痕突然按住我:“等等。”
“怎么?”
“你看。”他指着监测器背面。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输入关键词可触发紧急协议——亲情、自由、咸鱼】。
我愣了一下。
“她怕这三个词?”裴昭问。
“不是怕。”墨无痕摇头,“是依赖。这三个词引发的情绪波动最剧烈,能量产出最高。”
我笑了:“所以她一边打压躺平,一边靠咸鱼活着?”
“讽刺吧?”墨无痕松开手,“你拔吧。”
我一把扯下监测器。
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服务器核心颤了一下,迷雾开始消散。赫尔德的投影扭曲了几下,最后变成一堆乱码,炸成光点。
四周安静了。
岑烈喘着气坐下:“总算清静了。”
裴昭收剑入鞘:“但这地方还没完。”
我点点头,看向墙里的金属板。虽然管子断了,但它还在微微发烫。
“她只是断了吸管。”我说,“本体还在运转。”
墨无痕蹲下,鬼手贴在金属板上:“我在读取底层协议。只要找到主控口,就能反向注入。”
“那你忙。”我靠着墙,重新坐下,“我继续躺会儿。”
“你不担心她重启?”裴昭问。
“担心有用?”我闭上眼,“她越想控制,越说明她慌。我越不想干,她越抓不住。”
岑烈哼了一声:“你就这点本事,装死。”
“对。”我说,“但我这‘死’,能让她活不下去。”
墨无痕突然抬头:“找到了。主控接口在下方三米,需要活体权限验证。”
“活体?”裴昭皱眉。
“dna认证。”墨无痕说,“必须本人接入。”
我睁开一只眼:“你是说,得有人把手插进去?”
“没错。”他点头,“风险很大。一旦她恢复意识,可能直接抽取生命能量。”
空气静了一下。
我叹了口气,坐直身子:“行吧。反正我最闲。”
我站起来,走向服务器核心。
机械眼罩还在闪红光,但比之前弱了。
我把手伸向那个黑漆漆的接口。
就在指尖碰到边缘时,金属板突然震动,表面浮出一行字:
【欢迎回来,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