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底部的字变了。
从“输入管理员密码”行小字:“欢迎回来,极·阿修罗。”
没人说话。
风把地上的调料粉卷起来,飘到我鞋面上。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
墨无痕先动了。他鬼手伸出去,指尖贴着那行字扫了一遍,低声说:“不是新指令……是旧数据回流。”
“啥意思?”岑烈还在喘,左眼转得慢了,但没停,“这玩意儿在认主?”
“比认主麻烦。”墨无痕收回手,擦了下嘴角,“它在等一个特定操作流程。暴力破解会触发自毁协议,刚才的广告只是幌子,真正的防火墙还在里面。”
裴昭盯着飞船底部的光纹:“那我们现在是卡住了?”
“不。”墨无痕看向我,“有人能绕过验证。”
我愣了一下:“你不会指望我吧?”
他点头:“初代留的日志里写过——‘权限不属于最强者,属于最懒得动手的人’。”
我翻白眼:“这话说得跟我老板当年发邮件一样,听着就烦。”
话刚说完,墨无痕突然抬手,鬼手直接插进创世之眼的数据流裂缝里。蓝光一闪,他的手臂猛地一抖,像是被电了一下,但他没缩回去。
几秒后,半空中浮出一段影像。
画面很旧,像是用十年前的手机拍的。一个穿着褪色卫衣的男人站在操作台前,手里端着泡面碗,背对着镜头。
是年轻版的我。
不,准确说,是我大学时捏的那个粘土手办——初代阿修罗。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沙哑:“别试暴力解密。这防火墙不是代码锁,是情绪补偿机制。用红烧牛肉面的蒸汽喷三秒,温度控制在六十八度。别问为啥,这是系统底层的漏洞补偿。”
全场安静。
岑烈第一个炸了:“啥?泡面蒸汽?谁家防火墙能被一碗泡面解开?这怕不是病毒伪造的日志吧!”
裴昭皱眉:“会不会是测试模式的废弃方案?现在早就失效了?”
墨无痕摇头:“日志签名验证通过了。确实是初代留的后门。而且……”他看了我一眼,“只有你这种人能触发。”
我叹了口气:“意思是,只要我觉得这操作顺手,系统就会自动给我满级?”
“对。”
我沉默两秒,撕开一包红烧牛肉面调料,倒进掌心,然后从背包里掏出热水壶,冲了点热水进去。
热气冒上来的时候,机械眼罩突然烫了一下。
我知道,系统动了。
“管它是不是bug。”我把泡面碗举到飞船预留的蒸汽口前,“只要我觉得这动作够土、够顺眼,你就得给我拉满。”
话音落下,眼罩蓝光无声亮起。
【咸鱼自动满级系统】激活。
“泡面蒸汽喷射”技能直接跳到lv100。
一股带着葱花和牛油香气的白雾“呼”地喷出去,精准糊在创世之眼表面。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防火墙开始剧烈排斥。数据乱流形成漩涡,像一张嘴要吞掉蒸汽源。
裴昭立刻拔剑,剑气横扫,在我们面前筑起环形屏障。冲击波撞上去,发出“砰砰”的闷响。
岑烈咬牙:“我的眼球快撑不住了!坐标要外泄!”
“再撑三秒!”我吼,“系统说了,就三秒!”
他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按住左眼,整个人靠在霓虹灯管残骸上,额头青筋直跳。
蒸汽持续喷射。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刚过,防火墙突然停止震动。
表面开始软化,像冰层遇热,一层层龟裂、剥落。
底下露出流动的纯白光脉,像是血管里流淌的光。
“成了?”岑烈喘着问。
我没回答,因为知道还没完。
裴昭眼神一紧,剑尖轻点,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切入裂缝。
然后,他手腕一挑。
整片防火墙“轰”地炸开,碎成无数光屑,漫天飘散。
夜空裂开了。
一条由星尘铺成的阶梯缓缓展开,通向未知深处。没有尽头,也没有边界,只有不断延伸的光路,像是宇宙自己画出来的一条通道。
“通道开了。”裴昭收剑入鞘,指尖还在震。
墨无痕抹了把脸,鬼手缩回袖子里:“日志是真的。初代确实留了后门。”
“专治你们这种懒得动脑子的人。”他补了一句,看的是我。
我没理他,低头看手里的泡面碗。汤还温着,葱花浮在上面,香味混着硝烟味,怪怪的。
岑烈靠着灯管,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边嚼边说:“下次能不能换个解法?泡面都快成万能钥匙了。”
“你有意见?”我看他。
“没有。”他咽下一口,“就是觉得……太离谱了反而靠谱。”
裴昭走到通道边缘,伸手探了探。光脉在他掌心流转,没反应。
“安全。”他说,“可以走。”
没人动。
我们四个就这么站着,看着那条通往虚空的阶梯。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调料粉又卷起一点,落在飞船底部。
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墨无痕:“你说这日志是初代留的……可他不是我捏的手办吗?他咋知道我会用泡面解密?”
墨无痕冷笑:“因为他就是你。或者说,是你最不想努力的那一部分。”
我一怔。
眼罩又烫了一下。
系统没弹窗,也没提示,但我懂了。
这不是巧合。
从我穿越那天起,系统就认定了——最懒的操作,才是最优解。
所以它帮我满级。
所以它替我打工。
所以我能用《小苹果》干掉赫尔德的广告,能用泡面蒸汽破开防火墙。
不是因为我强。
是因为我够咸鱼。
岑烈拍了拍我肩膀:“发啥呆?通道都开了,还等啥?”
我没动。
因为就在这一秒,飞船底部的字又变了。
不再是欢迎语。
也不是密码提示。
而是三个字,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