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泡面碗里的立方体投影，那光还在跳。钥匙握在手里，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裴昭站门口没动，墨无痕蹲花盆边画圈，岑烈陷墙里哼都没哼一声。
这地方不能再等了。
我弯腰把泡面碗捧起来，碗底符号亮得刺眼。走过去，直接按向客厅角落那尊初代阿修罗雕像的底座。凹槽正好对上。
咔。
一声轻响，不是金属咬合那种，更像是骨头接上了筋。碗身瞬间化成一道金光，顺着雕像裂纹往里钻。整块石头开始震，地板跟着抖，桌上的键盘飞起来，冰箱门弹开，一瓶啤酒自己滚到地上。
重力没了。
我的卫衣下摆飘起来，头发也往上竖。墨无痕手里的土洒了一半就停在空中，一粒粒浮着。裴昭拔剑出鞘，结果剑和他一起歪向天花板。
系统面板突然蹦出来，血红大字刷屏：
【背锅值满了！】
【检测到终极容器适配成功】
面板浮在半空，灰按钮写着“是否接管”。
我没点。
这时候雕像眼睛睁开了。
紫金色的光射出来，直奔我左脸。机械眼罩“啪”地被吸走，贴着皮肤扯下来，疼得我眼前发白。那玩意儿直接飞进雕像眉心，嵌进去，像是装了个新零件。
岑烈吼了一声，从墙里挣出半条腿，举着金钥匙就要往雕像胸口戳。结果一道气墙把他拍回去，整个人砸进砖堆，钥匙脱手，掉在漂浮的茶几边上。
裴昭挥剑想冲，剑气刚冒头就被扭成麻花，反缠他手腕。他脸色一变，硬生生把剑收鞘，人也被带得撞上吊灯。
墨无痕结印失败，嘴里喷出一口黑烟，鬼手抽搐两下不动了。
我站在原地，左眼裸着，右眼盯着雕像。痛感慢慢退，但太阳穴突突跳。我往前走一步，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了，现在轮到你兑现。”
雕像嘴角动了。
真的动了。
它抬起石臂，指了指我，声音不是从嘴发出来的，是整个房间在震动：
“适配完成。权限释放。”
我抬头看那个面板，进度条只有一小格亮着，按钮还是灰的。我问：“这权限……是不是锅？”
没人回答。
但面板闪了一下。
我知道了。
锅就是锅，接不接都得背。
我正要说话，阳台那边传来“咔啦”一声。
玻璃裂了。
裴昭甩开剑气，翻身落地，脚还没站稳就冲过去。他用剑尖在空中划了一道，凝出箭头，指向阳台中间。
那儿空气撕开了。
像拉链被拉开，一道口子横在半空，边缘泛着灰光。风没进来，外面的夜景也没变，可裂缝越来越大。
然后，东西出来了。
一个个小玩意儿滚出来，q版的，脑袋大身子短，手脚僵硬。有安图恩，有罗特斯，还有几个没见过的使徒造型。它们走路一卡一卡的，像老式动画片，眼睛全是灰白色，没有瞳孔。
我认得这种眼神。
死机的显示器。
一个q版安图恩爬过地板，停在我鞋前。它仰头，嘴巴张开，发出电子音：
“检测到背锅者……欢迎回家。”
我没动。
身后墨无痕低声说：“别碰它们，数据污染源。”
我点头。
又一只q版罗特斯从裂缝钻出，触须只有三根，断口整齐。它爬到茶几底下，开始啃浮在空中的薯片袋。袋子被咬破，碎渣飘出来，结果那些渣一碰到q版身体，立刻变成黑色代码，渗进去。
它们在进化。
裴昭站在窗边，剑尖压低，随时准备出手。他的袖子破了，流血，血珠浮在空中，形成一条红线。
岑烈还在墙里挣扎，骂了一句：“老子钥匙呢？”
我低头看脚边。
金钥匙就在漂浮的拖鞋旁边，离我不远。我想去拿，但不敢动。雕像还睁着眼，系统面板还悬着，谁也不知道再动一下会炸什么。
q版使徒越来越多。
裂缝已经撑到两米宽，不断有新手办爬出来，有的摔在地上不动，有的直接站起来走。它们不攻击，也不靠近我们，只是分散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一个q版赫尔德出现在沙发背上，穿着迷你长裙，手里拿个小喇叭。她张嘴，放的是《最炫民族风》的前奏，但音调跑得离谱，像坏掉的八音盒。
墨无痕在地上画了个圈，用指尖蘸血。血浮着，他一勾，就落下一滴，正好压住花盆裂缝的起点。他低声念了句什么，地面轻微震动，一圈看不见的波扩散出去。
三个q版使徒当场僵住，倒地不动。
有效。
但他脸色白了，鬼手还在抖。
“只能封一小片。”他说，“源头在裂缝里。”
我看着权限面板。
这么点权限，够干什么？
我伸手想去点“接管”，手指刚碰到灰按钮，雕像突然抬手，一缕紫光射向面板。按钮闪了一下，变成红色。
【警告：权限移交将触发主世界同步协议】
【当前环境未达标，强制接管可能导致空间坍缩】
我收回手。
不能点。
裴昭忽然喊：“裂缝在吸东西！”
我看过去。
阳台上的杂物开始往裂缝里飘。扫把、晾衣架、半包洗衣粉，全被吸过去，一碰裂缝就消失。连墙上挂着的游戏海报都被掀开一角，纸边卷进去，撕了一小块。
这玩意儿在吃现实。
岑烈终于从墙里挣出来，扑向茶几抓钥匙。他刚碰到，一只q版安图恩跳上他肩膀，举起小拳头砸他耳朵。他挥手打掉，钥匙又飞了，这次掉进厨房水槽。
墨无痕冲过去捞，结果水龙头自己开了，水流出来不是往下，是往上飘，直接把钥匙冲进洗碗机。
“算了。”我说，“先顾眼前。”
q版使徒已经铺满半个客厅。它们不再乱走，而是排成行，面向雕像，像是在等命令。
雕像眉心的眼罩闪了闪。
系统面板突然更新：
【建议：使用泡面蒸汽进行权限校准】
【操作方式：对准面板哈气三秒】
我愣住。
又是泡面？
我回头看灶台，锅还在，剩一点汤底，冒着热气。我走过去，端起锅，对着面板吹了一口气。
没反应。
再吹。
面板边缘亮了一圈。
第三口气刚出口，整个房间“嗡”地一震。所有漂浮的东西“啪”地落地，重力回来了。
面板变了。
红色按钮变成绿色，写着：“确认接管”。
但我没急着点。
因为阳台的裂缝，突然安静了。
所有q版使徒停下动作。
它们一起转头，看向我。
灰白的眼睛齐刷刷聚焦。
然后，它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加在一起，像几百个收音机同时播报：
“检测到创世权限持有者……启动回收程序。”
第一个q版安图恩抬起手，指向我。
我后退一步，脚踩到个硬东西。
低头。
是那只q版罗特斯。
它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我脚后跟，正用断掉的触须，轻轻勾住我的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