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纸悬在半空，金边笑脸还咧着，底下那行字“你确定要打开吗？”像是在等我点头。
我没动。
裴昭也没动。
岑烈呼吸变重，拳头捏得咔咔响。
赫尔德的脸在气球里浮着，嘴角拉到耳根，像个被扯坏的面具。
就在这时候，裴昭抬手，把那把塑料剑往前一递。
剑尖轻轻碰上贴纸。
涂层像灰皮一样往下掉，露出一行小字：创世权限+0005。
我愣了。
机械眼罩自动刷新面板，权限值确实涨了。
“真加了？”我说。
“废话。”裴昭推了下剑，“这玩意连泡泡都戳不破，系统能防啥？”
我反应过来。
这不是刮奖，是测试。
系统要我“背锅”，可它没想到，有人会拿儿童玩具来干这种事。
“再来。”我说，“继续刮。”
裴昭用力一划。
没反应。
再划，还是没反应。
“一次有效。”墨无痕的声音从记忆里冒出来，“它认的是动作，不是工具。”
我盯着那把塑料剑。
裴昭把它举起来，剑身反光，映出天花板上的数据流。
“不是刮。”我说，“是‘用没用的东西，干有用的事’。”
话音刚落，赫尔德猛然抬头，手指一抓，贴纸瞬间撕成碎片。
“禁止越界操作！”她吼。
机箱接口开始发黑，像是要自我烧毁。
“岑烈！”我喊，“美瞳！扫一下残片！”
岑烈左眼红光一闪，写轮眼残留的数据激光扫过地上的碎纸。
“成了。”我笑。
裴昭立刻把塑料剑往地上一拖，抹过所有碎片。
每扫一块，面板就跳一次数字。
权限值蹭蹭往上走。
赫尔德脸色变了。
她抬手要拍机箱，强制关机。
可就在她伸手的瞬间——
“啪！”
头顶一声脆响。
她那头优雅的长发直接弹飞，露出底下闪红灯的电路板。
下一秒，音乐炸起。
《极乐净土》前奏冲进耳朵。
她的脚自己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扭胯，抬手，转圈。
赫尔德站在原地，被迫跳起了宅舞。
“……系统反噬？”我问。
“是你赢了。”裴昭收剑，“它设规则，但没想过有人拿塑料剑刮奖。”
赫尔德一边跳舞一边咬牙：“这……不算……合规操作……”
“可系统认了。”板，“权限值涨了08，还能用。”
她想停下，可音乐不停，动作就停不了。
电路板越来越烫，冒烟了都还在转圈。
我走到机箱前。
面板突然亮起新按钮。
【抽奖一次】。
闪个不停。
“上次抽了个穿金戴银的我自己。”我说，“这次不会送我退休金吧？”
没人回答。
我点了。
屏幕旋转，音效拉满，背景变成金色闪光。
最后定格——
【恭喜获得：背锅侠限定皮肤（不可卸载）】。
一道金光砸下来。
我身上卫衣一震，颜色变深，变成带兜帽的暗色斗篷，背后浮出一团虚影。
虚影里，一包一包的泡面调料凭空生成，又一个个往下掉。
“就这？”岑烈皱眉，“换身衣服？”
“不止。”我抬起手。
刚才被丧尸使徒咬过的伤口还在，但现在已经不疼了。
我把手往刀刃上一划。
没感觉。
血没流出来。
反倒是一包调料从背后虚影里掉下来，“砰”地砸在地上，炸出一团辣烟。
“免疫伤害。”我说，“受伤就掉调料包。”
“这算什么神装？”岑烈说。
“咸鱼专属。”我活动肩膀，“越倒霉，装备越强。”
面板又跳了一下。
虽然不多，但这是第一次，我们主动从系统手里抢到东西。
赫尔德还在跳舞，舞步都快了，像是系统在拼命挣扎。
可音乐没停，她就停不下来。
裴昭站到我旁边，塑料剑横在身前。
“她撑不了多久。”他说，“一旦跳出舞蹈协议，肯定会报复。”
“那就别给她机会。”我盯着机箱。
抽奖按钮还在闪。
但下面多了行小字：
【累计抽奖满10次，解锁隐藏功能】。
“看来得继续玩。”我说。
“用塑料剑刮？”
“不。”我摇头，“用更离谱的。”
我从兜里掏出半块泡面饼，递给裴昭。
“试试用这个刮。”
他接过，往剩余贴纸碎片上一抹。
没反应。
我又掏出一瓶过期酸奶，倒一点在剑柄上。
裴昭再抹。
还是没反应。
“不对。”我说，“得是‘看起来完全没用，但实际上触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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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烈突然开口：“你们还记得最开始吗？系统为什么激活？”
我一愣。
记得。
穿越睁眼，哥布林追我，我顺手捡了把发光太刀，觉得“这剑挺帅”。
下一秒，技能满级。
因为我觉得它顺眼。
“所以……”裴昭低头看塑料剑，“不是工具的问题。”
“是态度。”我说。
我拿起塑料剑，轻轻放在贴纸上。
不是用力刮，不是测试，而是——
像在给小孩发奖励券那样，随手一推。
涂层剥落。
又涨了。
“明白了。”我笑，“系统要的是‘认真对待荒唐事’的人。”
裴昭也笑了。
他把剑拿回来，正儿八经地，像颁奖一样，给每一片碎片都“盖章”一遍。
权限值持续上涨。
赫尔德的动作开始抽搐。
音乐卡顿了一下。
她的眼睛闪过乱码。
“你们……不能……”她声音断续，“这……不是……游戏……”
“可你把它变成游戏了。”我说。
我点开抽奖按钮。
第二次抽奖。
屏幕转了一圈，停住——
一把弯掉的塑料叉子出现在我手里。
“……这也能抽到？”
“试试。”裴昭说。
我把叉子往地上一插。
没反应。
可就在我拔出来的时候，背后虚影突然多了一包调料。
“使用即消耗。”我说，“用一次，奖励一次。”
第三次抽奖。
第四次。
【获得：过期优惠券（满100减1）】。
每次都是垃圾。
但每次用完，都会额外给一包调料。
我明白了。
这不是抽奖。
是“用废品换资源”的小游戏。
而系统，正在被我们一点点掏空。
赫尔德终于停下舞蹈。
音乐戛然而止。
她站在那里，电路板冒烟，头发还没装回去。
“你们……触发了隐藏协议。”她声音低，“但这不会改变结局。”
“会不会改变，不重要。”我握紧塑料剑，“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能刮奖了。”
裴昭把剑递给我。
我接过，走向机箱最后一片未触碰的贴纸。
足够启动下一轮了。
我举起剑。
剑尖对准贴纸。
就在这时——
机箱内部“咔”地一声。
一道新的接口弹出。
形状像极了老式游戏厅的投币口。
上面写着：
【请插入任意非战斗道具，开启回忆模式】。
我看了眼手里的塑料剑。
又看了眼背后的调料虚影。
然后，把剑慢慢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