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碗安静下来,油花还在轻轻晃。那只苍白的手拿走半根方便面后,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我盯着那碗,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
刚才那个“方便面头陆沉”说系统认心态不认天赋。而我的金手指,只要我觉得某个东西顺眼,下一秒就满级。那这系统底层代码……是不是也能靠“审美不适”来改?
念头刚起,面板猛地弹出红色弹窗:
【是否献祭队友?】
倒计时:9秒。
我靠!又来这套!
岑烈立马跳到我身后,“这次别选我!我上周才更新健身计划!”
裴昭手握四十米大刀,刀尖朝地,“要献祭也得先给我换个发型。”
墨无痕已经掏出记录仪,“建议录下全过程,留作证据。”
赫尔德的声音从冒烟的机箱里传来:“接受命运吧,背锅侠。牺牲是成长的代价。”
我不理她,死死盯着那个选项框。
“队友”两个字是黑体加粗,旁边还飘着小红心图标,一看就是系统默认不可更改的固定参数。
但我偏不信邪。
我闭上眼,心里默念:“这字体丑得像网吧十年前的弹窗广告。”
嗡——
眼前一闪,协议栏自动展开,一行小字浮现:
成了!果然能进!
我咧嘴一笑,手指在虚空中点着,把“队友”两个字高亮选中,然后清空。
敲入四个新字:
“赫尔德的假发”。
回车确认。
【指令已提交】
【正在执行献祭程序】
所有人愣住。
赫尔德尖叫一声:“你动了我的资产库!”
黑洞漩涡在头顶打开,但吸力方向一转,直奔她头顶那顶金光闪闪的复古卷发假发。
“不——!”她伸手去抓,指尖只捞到一缕数据流。
假发“嗖”地飞出去,化作金色粒子被吸入虚空,连带着她头上三根备用发卡也被卷走。
黑洞关闭。
屏幕上跳出提示:
【献祭完成】
我低头看面板,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裴昭冷笑:“原来使徒的核心防御机制,是护发。”
墨无痕翻着记录仪,“已标记:形象尊严绑定假发模块,建议后续任务优先攻击头部配饰。”
岑烈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我明天上班也戴个帽子,保险点。”
赫尔德站在原地,头顶只剩一圈稀疏的程序线,像被格式化过的毛边图片。她咬牙切齿,拳头砸在机箱上,屏幕闪出“设备过热警告”。
“你们以为赢了?”她声音发抖,“这只是开始。”
我没理她,正想说话,墙角阴影里“咔”的一声轻响。
初代阿修罗雕像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泛蓝光的机械眼罩。
它走到我面前,抬手一抛。
我下意识去接,却被岑烈一把抢过。
“这玩意儿看着挺帅。”他说着,直接戴上了。
眼罩贴合瞬间,蓝光一闪。
岑烈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怎么回事?”裴昭上前一步。
岑烈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以前……每次断骨头、烧经脉、被炸飞……我都觉得没事,站起来就行。”
他抬头,眼眶通红:“但现在我才感觉到……那些伤……有多疼。”
空气一下子静了。
墨无痕低声说:“新眼罩不是屏蔽痛觉,是还原真实感知。”
我站在原地,没动。
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的咸鱼系统,从来不是让我变强。它是替我扛下了所有本该感受到的痛苦。每一次技能满级,每一次装备发光,背后都是它悄悄帮我吞掉了代价。
所以我才能一边喊着“好烦啊不想打”,一边把boss砍成渣。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疼。
而岑烈现在戴的,是原本属于我的那份痛。
裴昭看着我,声音很轻:“所以你每次装怂,其实是在替我们扛?”
墨无痕点头:“难怪系统只听你的。你不是最强的,你是最怕别人受伤的那个。”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赫尔德坐在冒烟的机箱前,头发乱糟糟的,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们终于懂了‘背锅’的意思。”
“不是荣耀,不是力量。”她说,“是替别人承受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东西。”
我转头看她:“那你呢?你一直在修复世界线,也是在背锅?”
她摇头:“我是想控制一切。而你……是愿意让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话音未落,岑烈突然抬手,一把扯下眼罩。
蓝光熄灭。
他喘着气,脸上还挂着泪,却咧出个笑:“不行,太疼了。我还是喜欢当个傻子。”
他把眼罩递回来:“给你。你才是专业的。”
我没接。
“你戴着。”我说,“至少现在,让我看看什么叫真的扛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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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烈愣住。
裴昭把大刀插在地上,站到我左边。
墨无痕收起记录仪,站到右边。
三人围成半圈,把我护在中间。
初代阿修罗站在阴影里,没再说话,像一尊真正的雕像。
赫尔德盯着我们,手指在键盘上悬着,迟迟没按下。
面板突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
【启动紧急修正协议】
一道红光扫过地面,直冲我脚下。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反制程序。
我站着没动,开口说:“你删过草稿,踢走过残影,封过假发。”
我笑了笑:“但你删不掉一个愿意一直背下去的人。”
红光停在我鞋尖前一寸,凝住不动。
赫尔德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的机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裂开一道缝。
岑烈抹了把脸,捡起四十米大刀扛肩上,“下次谁再说献祭队友,我就把他的假发编成中国结。”
裴昭点头:“我可以提供剪刀。”
墨无痕打开鬼手,里面冒出一小团符文线:“我已经准备好了备用发套设计图。”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来没真正痛过。
但这双手,一直在替别人痛。
赫尔德的屏幕突然黑了。
整个空间陷入短暂寂静。
只有电流声还在响。
像某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