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发出的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胀，岑烈的脸被勒得变形，那道金黄色的数据流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像融化的铜线。我手还抓着带子，指尖发麻。
硬扯没用，系统锁死了。
我松开手，喘了口气，脑子转得飞快。刚才墨无痕说要用高密度数据核心反射光干扰信号，我们试了赫尔德的光头，但泡面汤挡住了反光。现在眼罩自己冒烟发热，说明它正在全力运行——有电流就有破绽。
“墨无痕！”我喊，“再清一遍她脑袋！别留一点残渣！”
墨无痕猫爪一挥，符文线缠住赫尔德肩膀，把她死死按在椅子上。赫尔德挣扎了一下，骂了句什么，没人理她。
他蹲下，爪子贴着她头皮快速刮动，红油和碎面条簌簌掉落。裴昭站到裂缝边，把四十米大刀斜插进地缝，刀身一震，折射出一道黄光直射赫尔德头顶。
光头干净了。
金线反弹，精准打在眼罩接缝处。
滋啦——
一小股黑烟冒出来，眼罩的警报声卡了一下，像是路由器断网瞬间。
就是现在！
我一把按住岑烈手腕，防止他自残，裴昭刀尖轻挑，剑气划过金属扣。
啪！
带子崩开，眼罩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像u盘被安全移除。
岑烈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全是汗，右眼还在闪金光，但频率慢了。
“……我他妈才不是什么初代……”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我是抢你泡面的暴躁老哥……你忘了吗？上周三你还藏在床底不给我……”
我笑了，拍他肩膀：“记得，你掀了我床垫。”
他咧嘴想笑，结果抽搐了一下，又闭上眼。
眼罩在地上翻了个面，背面露出一个小接口，像是老式tf卡槽。
赫尔德突然抬手摸后脑，动作很急。
墨无痕反应更快，猫爪直接按上去，把她脑袋压低。
“别动。”他说，“接口暴露就是漏洞。”
我掏出手机，打开扫码功能，对准她后脑勺。
一道隐形二维码浮现出来，像是用紫外线写的。
扫了。
屏幕跳转。
我愣了两秒，点开。
首页写着：
欲练此功，必先背锅；
不背锅者，寸步难行；
已背锅无所谓，飞升可期。
底下一行小字：失败作——初代留。
我扭头看角落里的初代阿修罗雕像，它闭着眼，跟没事人一样。
“这玩意儿哪来的？”我问赫尔德。
“我不知道！”她喊，“这是系统底层自动同步的备份文件！我也没看过！”
“那你干嘛摸后脑？”
“……习惯性检查服务器状态。”
我不信，但眼下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岑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捡起我的手机，盯着那本秘籍看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喃喃说了句：“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泡不好面……水温、时间、揭盖顺序……全错了。”
他冲向墙角的泡面箱，翻出一口小锅，架在暖气片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迷你酒精炉点火。
“等等！”裴昭拦他，“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清醒！”岑烈吼，“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你看第一章，《观想锅气，默念咒语》——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源头！”
他一边念一边操作，动作极其标准，像是练过千遍。
烧水。
撕调料包。
放面饼。
每一步都配合低声吟诵，像是在做法。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颜色变了，从透明变成彩虹色，蒸汽往上飘，凝成一个小漩涡。
然后我听到了前奏。
《野狼dis》。
不是手机放的，是锅里传出来的。
彩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宿舍像ktv包厢。
裴昭把刀横在胸前，刀尖指向锅口。墨无痕没松开赫尔德，但回头盯着那锅，猫爪微微发抖。
我也盯着。
手链突然烫了一下。
就在这时，雕像开口了。
“住手！”
声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初代阿修罗还是闭眼状态，但底座裂开一道缝，灰烬往外冒。
“那是我写的假教程！”它说，“当年赫尔德要删库重启世界，我就编了个《泡面修仙秘籍》骗她——说只要背锅就能飞升，让她别删数据！她真信了，还偷偷存了备份！这根本不是功法！是病毒诱饵！”
没人动。
锅里的音乐声更大了。
岑烈跪在锅前，双手合十，眼睛失焦，脸上映着流动的虹光。
他嘴唇还在动，不知道是在念咒，还是在背调料包成分表。
赫尔德坐在椅子上，光头反着彩芒，表情说不出是惊还是笑。
墨无痕的猫爪还搭在她肩上，但指缝间渗出细小的数据流，像是从接口泄露的代码。
裴昭的刀尖微微下压，随时准备劈下去。
我没动。
手链又烫了一次。
锅里的香气混着电流味扩散开来，闻久了有点晕。
突然，岑烈抬起头。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彩色，像极光在瞳孔里旋转。
他张嘴，声音不像他自己：
“第一页……只是入门。”
锅盖猛地弹起，一道光柱冲上天花板。
《野狼dis》变成了交响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