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刚晃了一下，我就往后跳了半步。脚底下那根方便面还在抖，汤河里的油花翻得更厉害了。我扭头看墨无痕，他站在我斜后方，左手轻轻碰了下猫爪。
“你看到字了？”我压着声音问。
他点头，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别信叉子。”他说，“不是幻觉。”
我盯着对面的叉烧包国王。它站在队伍前面，红脸蛋泛着光，头顶那把金叉子闪得人眼疼。周围的泡面士兵举着叉子长矛，围成一圈，把我们夹在中间。
我举起双手，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不是逃犯。”我说，“要是真有谁背叛了什么誓约，你们自己查就行。我们只是路过，迷路了。”
国王没动，眼睛一直盯着我。“迷路者，为何携带初代禁忌之物？”
我一愣。“啥？”
它抬起手，指向我的手腕。我低头一看，是那条手链——方便面头临走前塞给我的，灰不溜秋的一圈金属，上面刻着几个小字：“背锅者联盟”。
“这玩意儿也算禁忌？”我说，“送的。”
国王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带他们去议会。”
泡面士兵推着我们往前走。桥还是那两根面条搭的，裴昭已经过去了，在对面等我们。岑烈被酱料捆着，走一步滑一下，嘴里还在骂。
“老子不吃这种破面！一股子洗洁精味！”
没人理他。
我们走过桥，地面变成一片平整的面饼广场。远处有一座圆顶建筑，像是用千层饼搭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也是泡面做的，但披着海苔斗篷。
进了门，里面是个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全是空泡面桶拼起来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一堆食材围着一口锅跳舞，标题写着《味增宇宙和平祭典》。
国王坐上主位，挥手让我们站到台前。
“外来者。”它说，“想离开，可以。但必须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裴昭问。
“展现你们对泡面之道的理解。”国王说，“唯有真正懂面之人，才配拥有跨维度通行证。”
岑烈一听就炸了。“搞这些虚的？直接打出去不就完了！”
我一脚踹在他膝盖后面，他跪了一下。“你闭嘴。你那一拳下去能把锅打穿，还道？你是炒饭队的吧。”
裴昭看了我一眼。“那怎么办？我们三个都不会做饭。”
“谁说要做了？”我说，“咱们又不是来应聘厨师的。表演懂不懂？综艺看过没有？”
我转头看向国王。“这样吧，我们一人展示一项技能，和泡面有关就行。你看行不行。”
国王想了想，点头。
“我先来！”岑烈吼了一声，挣开绑他的酱料绳子，冲到一块巨型面饼前。他双拳一握，血气涌上来，拳头发红。
“看好了！”他大喝一声，对着面饼猛捶两下。
咚！咚！
面饼表面出现一排整齐的小孔，热气瞬间冒出来，带着一股焦香。接着，整块面饼开始膨胀，边缘卷起，中间凹下去，像一碗真正的拉面。
“气血沸腾拉面！”岑烈叉腰站定，“够不够劲爆？”
国王眯着眼看了看，没说话。
裴昭叹了口气，抽出大刀。他走到另一块面饼前，深呼吸，手腕一抖，刀刃划出一道弧线。
唰唰唰！
面饼被削成波浪形的宽条，一条条飞起，在空中旋转，最后整齐地落在一个空桶里。刀工精准，连长度都一样。
“特级手工宽面。”裴昭收刀，“讲究吗？”
国王点点头，表情松了一点。
轮到墨无痕。他慢悠悠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小撮调料粉，是刚才刮下来的手柄涂层混合物。
他用猫爪轻轻一拨，粉末在空中散开。接着他手指快速穿梭，像是在织毛衣。几秒钟后，一团彩色丝带成型，旋转着升起，变成一朵会发光的花。
“泡面礼花。”他说，“庆祝专用。”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国王终于开口：“技巧……确实非凡。”
我们都松了口气。
但它紧接着说：“可技巧能学，忠心难测。要取信于我，必须有人献出灵魂信物。”
空气一下子冷了。
“啥叫灵魂信物？”岑烈问。
“就是对你最重要的东西。”国王说，“武器、力量来源、记忆载体……都可以。”
裴昭摸了摸大刀，墨无痕看了眼猫爪，岑烈咬牙：“老子不交！”
我站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突然闪过方便面头那天说的话：“这手链，是你第一个身份证明。别丢了。”
我伸手，慢慢把手腕上的链子摘下来。
“这个行不行？”我把手链放在桌上。
国王低头看。
一秒。
两秒。
突然，手链接触桌面的瞬间，亮起一道金光。整个大厅震动，墙上的画开始发光，那口锅的图案缓缓转动。
国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下。
“这是……初代盟主信物！”它声音发抖，“七百年前，他在味增宇宙主持过和平祭典！立下永不撕毁的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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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手有点抖。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检测到跨维度信物共鸣，激活《背锅者公约》附属条款，授予‘跨维度泡面通行证’。】
眼前弹出一张半透明卡片，写着“无限通行·味增宇宙”，还能看到下一维度的坐标。
国王抬起头，语气完全变了。“尊敬的调和之使，您已获得永久通行权。味增宇宙向您的联盟开放绿色通道。”
我接过通行证，卡面温热，像刚泡好的面汤。
“那我们现在能走了？”我问。
“可以。”国王说，“但建议你们留下一天。明日是‘无汤节’，全境禁火，错过就要等一年。”
“无汤节干嘛？”岑烈问。
“反思。”国王说，“没有汤的日子，才知道面有多重要。”
我们都没说话。
裴昭忽然说：“我能研究下你们这里的面条结构吗？”
“准许。”
墨无痕也开口：“我想分析下那个手柄的涂层数据。”
“准许。”
岑烈挠头：“那我呢？”
国王看着他刚才打出的那碗“气血拉面”，认真地说：“你已被封为‘劲爆拳师傅’，明日可主持醒面仪式。”
“啥叫醒面？”
“就是用拳风唤醒沉睡的面魂。”
岑烈咧嘴笑了。“这我擅长！”
我站在议会厅中央，手里拿着通行证，眼罩显示下一维度坐标还没锁定。泡面广场外，阳光照在面饼地上，反着油光。
裴昭已经开始量面条宽度，墨无痕蹲在地上调试设备，岑烈被一群本地居民围着，教他们怎么用拳头打出气孔。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空了的地方有点凉。
手链没了。
但通行证在我手上。
我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碗真正的面，突然听见墨无痕叫我。
“陆沉。”
我回头。
他站在石台边，猫爪指着刚才放信物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平的，现在浮现出一行小字，像是刚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