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证还在我手里发烫，黑洞的吸力没停，但慢了。六口锅围着高压锅转，金光变白，稳住了阵型。我站在中间，左手按着工作证，右手握着发光太刀，头发刚黑回来，风一吹还有点飘。
“下一个。”我说完这句话，黑洞边缘突然冒出一股香味。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数据烧焦的臭味。
是油条刚出锅的味道。
“啥情况？”岑烈蹲在炒锅后面，锅底还在冒烟，“这黑洞改开早餐店了？”
我没吭声，机械眼罩自动扫描。数据流里混进了一堆金黄色长条，弯弯曲曲像代码扭成的麻花，在空中乱飞。
墨无痕抬起鬼手，五指张开，猛地插进数据洪流。他一把捞出一段油条状的东西，拿回来一看，表面光滑，还冒着虚拟热气。
“这不是食物。”他说，“是程序。”
裴昭凑过去，剑尖一划，油条裂开，里面流出黑色液体，顺着他的剑滴到地上，滋啦作响。
“带毒。”他说，“感染装备就能瘫痪系统。”
我明白了。赫尔德换招了。上一轮用记忆攻击我们，这一轮直接拿早餐来洗脑。人一看到吃的，警惕性就低，尤其是早上没吃饭的时候。
“她想让我们分心。”我说，“别碰这些玩意儿。”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数据流炸了。豆浆瀑布从黑洞边上冲出来，乳白色，哗啦啦往下倒，眼看就要把锅阵淹没。
“挡不住！”裴昭喊，“这流量太大！”
“别挡。”我说，“冻住它。”
他愣了一下，“你说啥？”
“你不是天天用剑气修指甲吗？现在切块豆腐应该没问题吧？”
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动手了。剑气一扫，低温场展开，飞溅的豆浆瞬间凝固，变成一块块半透明的冰砖，哗啦啦掉在地上。
“垒起来。”我说。
他懂了，剑气连削带推，把冰砖堆成墙，围在锅阵外侧。虽然歪歪扭扭像狗啃的，但好歹挡住了豆浆洪流。
“干得不错。”我说。
“少得意。”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种事下次你自己来。”
这时候，墨无痕那边出了状况。他鬼手上的油条残渣开始蠕动，居然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活的一样。
“有点意思。”他说，声音都没变，“比我的蛊虫还会钻。”
“砍了它。”我说。
“不用。”他冷笑一声，鬼手一抖，掌心裂开一道缝，吐出一团绿雾，把油条裹住。几秒后，那东西化成了灰。
“解了。”他说，“但源头还在。”
我抬头看黑洞，知道真正的攻击还没来。
果然，三秒后，一个包子从数据流里滚出来。
一开始只有拳头大，落地后“砰”地膨胀，十米高，白白胖胖，表面还画了个笑脸。
“欢迎品尝。”它居然说话了，声音甜美得像个早餐店员，“新鲜出炉，肉馅饱满，营养均衡。”
“这玩意儿有毒。”我说。
“我觉得还挺香。”岑烈吸了吸鼻子。
“你闭嘴。”我说，“上次请柬的事还没忘吧？”
他立刻清醒了，抄起炒锅挡在前面。
包子咧嘴一笑，裂开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自爆代码核，已经开始倒计时。
“要炸。”裴昭说。
“不急。”我看着它，“蒸过头了。”
话一出口，发光太刀自己亮了，《野狼dis》前奏响起，节奏感拉满。
我不用想，直接挥刀。
满级“裂波斩”触发，刀光一闪，包子从中间劈开，切成几十片飞出去，每一片都冒着热气，落地还不消散。
更离谱的是，里面的馅料飘出来了。
韭菜加鸡蛋。
真香。
但没人敢吃。
“浪费粮食不可取！”一声大吼从裂缝里传来。
四川分身跳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口小火锅，往地上一放，红油数据流哗地泼出去，沸腾翻滚，把那些韭菜盒子残骸全卷进去，汽化成白烟。
烟雾里，居然闪出一行字——
【未完成同人小说：社畜の逆袭】
只看了一眼，画面就没了。
我没多问。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防线建好了？”我问裴昭。
“冰墙撑不住太久。”他说，“豆浆还在涨。”
“那就再加点料。”我说。
墨无痕点头，鬼手再次探出，这次不是抓油条，而是主动伸进数据流深处，像钓鱼一样，慢慢拉出一根更粗的代码条。
“这次是煎饼果子。”他说，“夹了五个病毒程序。”
“扔锅里。”我说。
“你疯了？那会污染阵法！”
“听我的。”我说，“咱们现在不是在打仗，是在做饭。”
他看了我一眼，把煎饼果子丢进其中一口锅。
锅嗡了一声，金光闪了闪，然后——
炸了。
不是崩，是爆炒。
锅底自动加热，数据当油，煎饼果子在里面翻滚，五个病毒程序一个接一个被高温灭掉，最后变成一撮灰，从锅边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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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岑烈笑了，“这锅还能当电磁炉用？”
“不止。”我说，“它是反应堆。”
我把工作证往阵眼石头上一拍，蓝光顺着地面蔓延，六口锅同时震动，温度上升，开始吸收周围的食物数据。
油条被吸进去炼化，豆浆冰块融化后过滤，连那个包子的残渣都被回收利用。
锅阵不仅没弱，反而更强了。
“她低估了咱们。”我说，“以为拿早餐就能打乱节奏。”
“但她忘了。”裴昭站直了，“我们可是靠泡面活下来的。”
墨无痕冷笑：“而且我最讨厌别人动我的早饭。”
正说着，黑洞深处传来声音。
“你们当真以为……一顿早饭就能打发我？”
是赫尔德。
语气有点急。
她计划被打乱了。
我抹了把脸，低头看脚下。韭菜盒子的残骸还在冒热气，红油投影已经消失，但空气中好像还飘着香味。
“下次别拿吃的来打仗。”我说，“太罪过。”
锅阵嗡鸣依旧，六口锅转得稳定，防护罩没破。
工作证在我手里震动，屏幕闪着红光。
【未同步世界线：7】
【状态：持续崩溃中】
我没动。
也不能动。
这一锅，还得背着。
岑烈蹲在炒锅后面喘气，锅底焦黑一片，但他没离开岗位。裴昭剑尖还挂着一块豆浆冰晶，正用剑气一点点加固冰墙。墨无痕鬼手沾满油条残渣，一边分析毒性一边嘀咕“比蛊虫难缠”。
我站在中央，左眼机械眼罩微闪蓝光，右手握刀，左手压着工作证。
风很大，吹得卫衣猎猎响。
头顶最后一缕红油烟雾散开前，我好像又看见了那行字——
【社畜の逆袭】
然后没了。
我眨眨眼，继续盯着黑洞。
下一波攻击，不知道是什么。
但我知道，只要他们还在，我就得站在这儿。
不能退。
也不该退。
远处，一个小小的油条碎片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要复活。
我抬脚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