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里那个戴红领巾的小八爪鱼还在死死抱着我的腿,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焊在我裤腿上。其他几个q版使徒也围了过来,眼神黏糊糊的,像饿了三天的猫看见猫条。耳边《爸爸去哪儿》单曲循环,机械眼罩的音量好像还调高了。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这歌再放下去我要疯了。
就在这时候,胸口的工作证突然一烫,像是有人往我衣服里塞了个烧红的铁片。我低头一看,它自己弹出了一个全息界面,红底白字,特别扎眼:
【旷工记录:连续三百年未打卡】
【检测到主体长期脱离岗位,启动终极加班程序】
【倒计时:10秒】
电子女声一字一顿,听得我脑壳疼。
我没动。
怀里的小家伙体温开始下降,触须发灰,嘴里发出咔咔的杂音,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收音机。其他几个也一样,动作变慢,眼神发散,眼看就要崩成数据碎片。
我忽然笑了。
“你说我是爹?”我低头看着那张傻乎乎的脸,“行啊,那你也不能死在我手上。”
我右手从卫衣兜里掏出来,食指悬在“确认打卡”按钮上方。
“我不是不想管你们。”
手指落下。
“现在我知道了。”
“摸鱼也是工作。”
啪。
按钮按下。
工作证猛地一震,银光炸开,一道人影从卡面升起来。是初代阿修罗,但这次不是雕像,是半透明的虚影,站姿笔直,脸上没有嘲讽,只有冷峻。
“你写的代码,你逃的班。”他说,“现在该还了。”
他双手合拢,工作证在掌心压缩,变成一枚发光徽章,边缘带着齿轮纹路,像老式打卡机压出来的钢印。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按进我胸口。
“呃!”
我闷哼一声,膝盖差点弯下去。一股热流从心口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冲,像是有人拿烙铁在我的骨头上来回刮。
褪色卫衣被掀开一角,胸口皮肤浮现出一圈圈齿轮状纹路,和机械眼罩内侧的签名隐隐对应。右眼黑眼圈深处闪过一丝金光,咸鱼自动满级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被动背锅】——满级激活。
【跨维度打卡】——绑定中。
可还没完。
心脏位置越来越烫,记忆碎片开始倒灌。大学通宵写外挂的画面闪出来,屏幕上全是红色报错;第一次交辞职信那天,手抖得连签名都歪了;穿越当天摔碎的泡面碗,汤洒了一地……
这些画面全变成了黑色代码锁链,从体内钻出,缠住我的手臂、脖子、腿。每一根链条上都刻着一行小字:【此人为逃避责任所消耗的宇宙算力总额:∞】
岑烈在旁边吼:“老陆!你身上冒黑烟了!”
裴昭拔剑想砍,剑气刚碰到锁链就被弹开,反震得他退了两步。墨无痕伸手释放黑雾,结果雾气碰到我就自动绕开,像是被什么规则挡在外面。
“别碰他。”墨无痕声音低下来,“系统锁定了,这是个人任务。”
我咬着牙撑住,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要饭”。
原来他们不是来认爹的。
他们是来找饭吃的。
我的每一个“不想上班”,都被赫尔德抓去当漏洞补丁用了。
我的每一次摆烂,都在支撑这个世界不崩塌。
我不是旷工。
我是用摸鱼的方式,在给所有平行世界续命。
“我不是……”我喘了口气,“逃班的人。”
“我是……唯一坚持打卡的社畜。”
话音刚落,右眼金光暴涨。
咸鱼系统终于响应——因为我真心觉得“这锅背得还挺顺眼”。
黑色锁链瞬间转金,哗啦啦反向抽回工作证。胸口徽章亮到刺眼,齿轮纹路开始转动,和眼罩里的签名完全对齐。
【跨维度打卡】——激活成功。
我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工作证的虚影,轻声说:
“全体注意。”
“现在北京时间——无限延长。”
五十个平行世界的我,同时抬头。
有的正蹲在格兰之森啃泡面,听到指令立刻掏出工牌。
有的在虫族深渊被追杀,边跑边按打卡机。
有的刚被哥布林踹进水沟,爬起来第一件事还是打卡。
咔哒。
咔哒。
咔哒。
五十道打卡声,跨越时空,同步响起。
时间流速归一。
数据洪流停滞。
高压锅形态的赫尔德发出尖锐警报,机箱表面贴着的“女儿生日勿关”便签突然起火,火苗是蓝色的,烧完后留下一串乱码。
她怒吼:“你竟用摸鱼心态覆盖天道运行?!”
下一秒,她释放最后一道数据洪流,目标是吞噬所有平行世界的“陆沉”分身。黑潮铺天盖地涌来,带着无数“你不行”“你放弃吧”“你早就该被淘汰”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没动。
胸口徽章转动,机械眼罩内侧的签名彻底显现,和齿轮纹路共鸣。工作证悬浮在胸前,泛着稳定的蓝光。
五十个我,全部完成打卡。
时间锚点,已锁定。
赫尔德的服务器屏幕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一行白字:
【syste overload——检测到非法社畜协议入侵】
警报响彻整个数据空间。
岑烈握紧炒锅,裴昭剑尖微抬,墨无痕鬼手蓄势待发。他们都看着我,没人说话。
我闭着眼,嘴角有点翘。
像极了一个终于按时交了作业的社畜。
突然,工作证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道新提示浮现在空中:
【检测到未同步世界线:7条】
【建议立即处理】
【是否开启同人小说防护协议?】
我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回答。
胸口徽章猛地一烫,齿轮纹路逆向旋转,一道红线从皮下窜出,直连机械眼罩。视野瞬间被文字填满,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说段落,标题赫然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