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吵吵闹闹的欢乐声中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顾楠初再次睁开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大卸了八百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费力的转了转眼珠，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的白。
“醒了？”
苏瑾的脸第一个凑过来，满脸的关心，看起来很开心。
黎曼也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手机，看样子正在录像：
“终于舍得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哪里不舒服？”
顾楠初抬起手搭在额头上，头顶那盏白炽灯快把她照瞎了。
苏瑾赶紧伸手关掉开关。
缓了一会儿，顾楠初才感觉舒服不少。
至少没有负重感，至少自己现在可以仰卧。
还有，刚才那一觉睡的真好，没做梦，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好像是有人把她的天灵盖掀开晾着了。
她看着苏瑾和黎曼，记忆慢慢回笼——
肚子疼，救护车，早产，手术同意书……
“真好，终于是卸货了……”她嘟囔着，“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啊，三十分钟。”
“真该死，为什么就不能多睡会儿。”
刚才那一觉真的很怀念，自打月份大了，她一直睡的不好，后来干脆只能靠在床头。
“你傻啊，搁这靠麻醉补觉呢？”
苏瑾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怎么都不想看看的崽子呢？”
说着，黎曼把孩子抱了过来，“看，虽然是早产，但指标都好着呢！”
顾楠初眯着眼一转头，看见两张皱巴巴的脸，活像峨眉山的秃猴子。
看得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憋出来一句：“这也……太丑了，快拿开。”
“早知道傅谨言是这个种，我真就不该受这个罪。”
黎曼听完哈哈大笑，感觉自己脸都要抽筋了。
顺着顾楠初的话她仔细的给俩孩子相面：“你别说，还真丑。”
苏瑾直接给照她屁股上来了一下。
“黎曼，你也跟着胡说八道？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羊水里泡了九个多月，你还想怎么样？”
她把孩子接过来放进车里。
“你出生的时候还未必比他俩强。”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你别说我，你看他妈，那脸皱的，跟老太太鞋底子似的。”
“哎！”她看顾楠初不说话，故意逗她。
“怎么说呢，你看红是红了点，皱是皱了点，但……丑得挺别致，一看就是亲生的。”
周屿敲门，只站门口望了一眼。
“我说，苏医生，既然都母子平安，那我就先走了。”
门刚关上，很快有被推开，周屿再次折返。
“对了，还有个事儿刚才一着急忘了说，栖海逢时今天彻底完工了，就跟你家这俩宝贝同一天。”
顾楠初满心愉悦，随即嘴角弯了弯：“那挺好……双喜临门，谢啦，周老板。”
黎曼招了招手，转头看向顾楠初。
“周屿这人不错，长得不错，人也不错，我刚才看见了，他也挺着急的。”
她板过顾楠初的脸：“怎么样，不考虑一下？”
苏瑾拍了一下黎曼的大腿：“你别胡说，周屿是人好热心。”
“得了吧，你俩的脑子加一起都没我的一半多，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我觉得他肯定有点想法。”
楠初像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黎曼，把你的花花心肠用到陆星衍身上吧，别老往我这使劲。”
“有苏瑾和你，我的人生已经足够完美。”
“苏瑾能陪你一时，她还能陪你一辈子？你想让沈导青灯伴古佛？”
顾楠初收敛笑容，拉上苏瑾的手：“也是，你俩啥时候生，好给那俩猴子做个伴？”
苏瑾把顾楠初的枕头垫高一些，让她靠的舒服点。
“曼曼，替我给傅奶奶报平安了没？”
“放心，”黎曼点点头，“照做了。”
“老太太说……很惦记你，让你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空给她打电话。”
顾楠初“嗯”了一声，刚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就被苏瑾一把夺了过去。
“现在不能喝，至少等六个小时排气后。”
顾楠初蔓延委屈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遵命。”
黎曼看着手机里发来的消息，实在忍不住想吐槽。
“楠初，傅谨言……”黎曼吐出这个名字，“他最近……疯得更厉害了。”
“他利用所有资源，关系，人脉和渠道，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不知道的以为你是通缉犯呢。”
顾楠初没说话，反而是抬起头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
“他亲自去找院长调去你的就医记录，幸亏你早有预见。”
她自己黑进医院的系统，不仅把记录和报告全删了，更是把自己给消了户。
傅谨言知道后，差点没气爆炸。
“还有，她查了你所有名下变卖的房产，又全部都买了回去。”
“逆光的变更他都清楚，不过幸亏留给他的也都是表现信息。”
顾楠初的脸上没有波澜，甚至连点情绪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能顺着电话线爬出来。”
苏瑾的眼神终于舍得离开两个孩子，插了句话：
“那个傅谨言就是睁眼瞎，冤大头，有今天，他活该。”
“楠初，我知道你不喜欢霍无忧这个名字，但，我是真想骂她两句。”
“简直就是泡椒鸡爪成了精，又奸又麻，她那脑子好像是半夜被狗掏了，一点人事不干。”
黎曼慢慢从沙发上做起来，顾楠初的眼神也从点滴液上移开，俩人都像看着异类一样看着苏瑾。
这姐妹平时温温柔柔的，别说骂人了，多一句出格的话都没有，今天这是怎么了？
苏瑾也好像看出了她们的疑惑，故意板起脸。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不骂不等于我不会。”
黎曼用手托着腮帮子，睁着一只眼睛瞄着苏瑾。
“为什么你不骂傅谨言？”
“他？我向来不骂人，因为，他不是。”
顾楠初没忍住笑出声来，引得刀口一阵疼。
“打住，别逗我笑，疼”她指着自己的肚子。
“有骂他的功夫，不如帮我想想正经事——”
她指了指孩子：“这俩丑货到底该叫什么？总不能真一个叫富贵，一个叫狗蛋吧？那也太惨了。”
“我倒是有俩现成的小名，你听听看啊——一个叫王八犊子，一个叫王八羔子，怎么样？”
好不容易忍住笑的顾楠初，又疼的咧了咧嘴。
她点头：“行……行，黎曼，你真行！没问题，就这么定了！等他俩长大了，第一件事就是江湖追杀你。”
苏瑾在一旁听得直叹气：
“你俩加一起一百多岁了，就不能……有一个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