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言扔下句话，人就消失了，对面的门一直都是关着的。
顾念音也时常在问傅叔叔呢？
他去哪儿了？
顾楠初不知道该怎么答。
毕竟，现在他的身份只是邻居。
直到黎曼的电话打进来。
“楠初，傅奶奶病了，还挺严重的。”
顾楠初连忙把孩子扔在客厅，自己躲进书房。
“什么情况？什么病？”
黎曼的声音也有些沉重：“癌症。”
顾楠初的脑子嗡了一声，手机差点扔到地上。
她不敢细问，怕会得到更坏的消息。
难怪傅靳言不见了，原来是回去京市了。
“现在呢？在医院吗？是化疗还是？”
黎曼叹了口气。
“是早期，切除是最保险的治疗方法，但奶奶她年纪大了，医生怕她身体吃不消。”
“傅靳言回去照顾她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
顾楠初想回去，毕竟傅家奶奶是真的拿她当自己人心疼。
这几年都是因为在刻意躲着傅靳言，所以她才没回去看她。
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在想要不要带他们回去。
不是认祖归宗，而是，单纯的就是让老人家能高兴。
只要心情能好些，病也能好的快些。
“没事，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挂了电话，她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
顾家除了顾云辰之外，她没主动联系过任何人。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他们在血缘上和自己是亲人，但情感上还不如外人。
剩下的，唯一让她牵挂的，就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如今她又生了病。
咚咚咚。
她的房门被敲响，将顾楠初从会议里拉了回来。
“顾小姐。”是李姨的声音。
“傅先生在门口，说有要紧的事找你。”
傅先生？
他回来了？
是傅奶奶的病好了？
她赶紧站起身走了出来，看见傅靳言疲惫不堪的脸，正应付着两个孩子。
“顾念音，你的玩具收好了吗？顾思砚，你的狗照顾好了吗？”
俩孩子一听，立刻跑开。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只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顾楠初抱着肩膀看着孩子的背影，没说话。
“奶奶她……生病了，有些……严重，你能不能陪我回去看看她？”
他的声音里满是祈求。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她的情况真的……”
“念音，过来。”
顾楠初故意不去看他，打断了他的话。
“妈妈问你，傅叔叔的奶奶生病了，你愿不愿意去看看她？”
顾念音看了看傅靳言，有看了看顾楠初，搂住她的脖子。
“奶奶？为什么叔叔有奶奶，我却没有？”
这一下子把顾楠初问住了，这孩子的脑回路有点像她，和她一样的不着调。
“你先别管这些，回答我的问题。”
“愿意。”
孩子想都没想，甚至都不知道奶奶是谁。
“那我呢？”顾思砚抱着半大的狗子，在后面问。
“那你呢？你愿意吗？”
顾思砚放下思念，也挤了过来。
“那我们要不要带个医生一起去？”
顾楠初笑了，傅靳言也笑了。
“这俩孩子愿意去，你带走吧。”
很快，傅靳言的笑容又消失了。
“你呢？楠姐，你不去吗？”
“奶奶她想见孩子，但也想见你，如果一定二选一，我选你。”
顾楠初看着两个孩子，没立刻回答，她想去，但不想和傅靳言一起去。
“那好吧，我会自己回去的。”
傅靳言有点着急，差点一脚踩进来，但还是忍住了。
“孩子的东西，车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随时都可以走。”
“如果你不喜欢，我保证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
“而且，你就真的那么放心把孩子单独交给我？就不怕我不还给你？”
顾楠初抬起头，斜了他一眼。
“拐卖儿童是大罪。”
傅靳言还是想尝试说服她：“溯光的事我已经叫人在弄了，栖海逢时有……”
“你闭嘴。”
以前她很享受傅靳言替她安排好的一切。
妥帖，全面，细心，最重要的是她很放心，每次都很满意。
他想到的做到的永远比她需要的多。
现在，这种感觉好像突然间又回来了。
从他住进对面开始，不知不觉中。
她喜欢这种感觉，但也更害怕，害怕自己会产生依赖，更害怕自己会习惯。
但现在，她的确更需要，如果是自己也就算了，但是孩子的确需要更妥善的照顾。
她需要他的周到，却也更恨他这么周到。
“明天吧，我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
除了妥协，好像也没有最优解。
奶奶是一定要去看的，孩子，也一定要带的，错开傅靳言，好像是办不到的。
“行，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顾楠初刚打开门，就看见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的男人。
“傅叔叔。”
俩孩子虽然还没怎么睡醒，但依然热情。
“念音思砚，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肯陪我回家。”
“楠初，也谢谢你，答应让他们一起，奶奶见到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楠初伸手按下电梯键。
“我不是为你，是为了奶奶。”
车上的儿童安全座椅早就装好了，温水、小毯子、备用衣物在左侧门板。
零食在中间扶手箱，独立包装，晕车贴在后排收纳箱里。
甚至连空调的出风口都是刻意调整过的位置。
顾楠初看了一眼没吭声，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就坐在副驾驶。
顾思砚在听恐龙故事，顾念音正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开的很慢，很稳，车子的封闭性很好，完全无可挑剔。
现在，这四个小时就成了煎熬。
她努力把自己的头扭向右侧，可这车里全是他的痕迹。
连副驾驶的座位，宽度，椅背的角度，都跟她以前的习惯一模一样。
还有她手边的米白色保温杯，也是她喜欢的颜色。
“这杯子是我新买的，你渴了就自己喝。”
傅靳言的声音忽然响起。
“后箱有切好的水果，如果孩子醒了可以拿给他们吃。”
“这是成人晕车贴，你别看手机了，会……”
“傅靳言。”
她打断他，终于转过头，“我不是孩子，能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