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天天好集团总部，死寂得如同坟场。
往日彻夜不眠的霓虹招牌早已熄灭，高达三十八层的摩天大厦如同一柄插在地面的黑色巨剑，沉默地指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整片园区没有一丝灯光，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不对劲。”
端木燕五人停在园区大门外二十米处，马青山压低声音，握紧了腰间的拿瓦召唤器。麒麟纹路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夜风刮过树梢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能听见——从园区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野兽压抑着的低吼。
“李笑愁把人都撤光了？”马阔海皱眉，茨纳米召唤器在他掌心泛着湛蓝水光，“还是说……”
话音未落。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同海啸般从园区深处爆发！
不是一声，不是十声，而是成百上千声嘶吼同时炸响！那声音里混杂着痛苦、疯狂、嗜血，以及某种非人的、属于野兽的本能！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
不是整齐的步伐，而是混乱的、拖沓的、如同丧尸出笼般的脚步声。
无数道身影从园区各个角落涌出——从办公楼的大门，从地下车库的出口，从员工宿舍的窗户，甚至从绿化带的阴影里！
他们曾经是天天好集团的员工。
西装革履的高管，穿着制服的前台，戴着安全帽的工程师，端着咖啡的文员……
此刻，所有人的皮肤都变成了暗紫色或灰绿色，眼睛燃烧着猩红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尖牙，四肢扭曲变形，有的背后长出骨刺，有的手臂化作利爪，有的头颅裂开露出昆虫复眼！
欧克瑟！
全部都是欧克瑟！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至少两三百个！如同潮水般朝着大门方向涌来！那场面，简直像是地狱之门洞开，无数恶鬼爬向人间！
“我操……”马阔海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柯胜握绝峭刃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被这数量震撼到了。他经历过不少战斗，但一次性面对这么多敌人，还是第一次。
萧风脸上惯有的慵懒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李笑愁这疯子……把整个集团的人都感染了？”
端木燕死死盯着那片涌来的欧克瑟潮，头皮一阵发麻。
两三百个。
哪怕其中大部分只是低级欧克瑟，但蚁多咬死象。他们五个人要面对数百倍于己的敌人，就算能打赢，也绝对会被活活耗死！
更可怕的是——这些欧克瑟的行动虽然混乱，但隐隐形成包围之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们五人彻底困死在这片空地上！
“不能硬拼！”马青山当机立断，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数量太多了，耗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他猛地转身，看向端木燕：“端木！你去！”
端木燕一愣：“我？”
“对！”马青山语速极快。
“你的雅塔莱斯觉醒完全体，速度最快，穿透力最强！你直接杀穿敌阵，去找那个冒牌货‘马天’！它是这群欧克瑟的王，只要干掉它，这些杂兵就会失去指挥，战力大减！”
马阔海立刻接口：“我们四个留下来挡住它们！给你争取时间！”
柯胜重重点头：“绝峭之力擅长防守，我可以制造地形障碍，拖住它们。”
萧风挽了个弓花，青绿风刃在指尖凝聚：“快点去，快点回来。我可不想被这群杂兵淹死。”
端木燕看着四人，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四个人，要挡住两三百个欧克瑟，哪怕只是拖延，也绝对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别废话了！”马青山一把推在他肩上，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最优解！你是我们中最强的，只有你有机会在短时间内突破重围，直取敌首！快去！”
端木燕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犹豫。
“等我回来。”四个字，如同誓言。
下一秒，他一步踏出！
“雷霆雅塔莱斯——四元素归一！”
“轰——！！！！！”
四色光柱冲天而起！
赤红、青绿、土褐、湛蓝——四道能量光束在他周身交织、盘旋，最终化作一身白金为主、四色纹路点缀的威严铠甲！背后四片元素光翼完全展开，左翼燃烧，右翼流转，上翼厚重，下翼澄澈！
雅塔莱斯完全体——降临！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离得最近的几十个欧克瑟竟被这股气势硬生生震退数步，眼中露出本能的恐惧！
“走！”马青山厉喝。
端木燕动了。
不是奔跑，不是飞行——而是化作一道四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彗星，朝着欧克瑟潮最密集的方向，悍然撞去！
“拦住他！！！”欧克瑟群中，不知哪个还保留着些许理智的嘶吼。
然而，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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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燕甚至没有出刀。他只是左手虚握，赤红火焰与青绿飓风在掌心交融，化作一道直径三米的火焰龙卷风，朝着前方轰然推出！
“轰隆隆——！！！”
龙卷风所过之处，二十多个欧克瑟如同纸片般被卷起、撕碎！暗紫色的血液和残肢在空中炸开，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
但这只是开始。
端木燕右手按地，土褐岩层与湛蓝水流同时从地面涌出！岩层化作巨浪般向前推进，水流缠绕其上，每一滴水都重若千斤！又有三十多个欧克瑟被岩浪碾过，或被水流冲垮，骨断筋折！
两招，清空五十米通道！
端木燕身形不停，四翼一振，化作流光继续前冲！所过之处，欧克瑟如同麦子般成片倒下——有的被风刃切碎，有的被火焰焚化，有的被岩刺贯穿，有的被水流绞杀！
四元素之力在他手中信手拈来，随意组合，每一击都是范围杀伤，每一击都能带走十几个欧克瑟的性命！
这就是完全体雅塔莱斯的恐怖！
这就是四元素之主的威能！
“拦住他！拦住他啊！！！”欧克瑟群中响起绝望的嘶吼。
但拦不住。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端木燕如同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在欧克瑟潮中犁出一道笔直的血肉通道！身后留下一地残骸，前方敌人望风披靡！
而大门处，马青山四人已经和欧克瑟潮正面撞上！
“熔焰——麒麟焦魔砍！”马青山一刀斩出，炽白刀罡将冲在最前面的五个欧克瑟拦腰斩断！
“漩啸劈——断流七连斩！”马阔海剑势如潮，湛蓝剑罡层层叠叠，硬生生挡住了右侧涌来的三十多个欧克瑟！
“轰轰轰——！！！”
三道厚达两米的岩墙拔地而起，呈半圆形将四人护在中央，只留正面一个缺口！涌来的欧克瑟撞在岩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时无法突破！
萧风站在岩墙最高处，狂鸢烈弓拉成满月：“狂飓箭雨——覆盖！”
“咻咻咻咻——！！！”
青绿风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命中岩墙外试图攀爬的欧克瑟！每一箭都贯穿头颅或心脏，一箭一命！
四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真的挡住了数百欧克瑟的冲击！
但他们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岩墙正在被疯狂攻击，表面已经出现裂痕。欧克瑟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端木……快点啊……”马阔海咬牙，又是一剑劈碎三个欧克瑟的脑袋，但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
园区深处。
端木燕终于杀穿了欧克瑟潮，停在主办公大楼的入口前。
他身后，是一条长达三百米的血肉之路，两侧堆满了欧克瑟的残骸，暗紫色的血液几乎将地面染成了紫色。
但他身上，铠甲一尘不染。
四色光翼缓缓收拢，端木燕抬头，看向大楼内部——那里，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正在最高层弥漫。
“马天”。
或者说，暴俎虫王。
他一步踏进大楼。
内部同样一片狼藉。破碎的吊灯，翻倒的前台，散落的文件，墙上溅满血迹。显然，这里的员工在变异时经历了惨烈的自相残杀。
端木燕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电梯——电梯门敞开着，里面是一具被撕碎的欧克瑟尸体。
他选择走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上一层，黑暗气息就浓郁一分。
当他踏上第三十八层——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时，那股气息已经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整个楼层。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紫色的幽光。
端木燕缓缓走过去，推开大门。
办公室内，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盛宴”。
两具干瘪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角落——从残破的衣物能勉强认出，是冷血和美杜莎。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精华，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眶空洞，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而办公室中央，落地窗前。
一道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背对着门口，静静站在那里，望着窗外南博市的夜景。
听到推门声，它缓缓转身。
“马天”的脸。
但那双眼睛——纯粹的紫黑色，没有眼白，如同深渊。
“你来了，端木燕。”它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非人的、仿佛无数虫豸低鸣的质感。
端木燕握紧雅塔莱斯召唤器，四色光芒在铠甲表面流转：“虫王。”
“马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我喜欢这个称呼。比‘马天’……真实多了。”
它缓步走向办公室中央的真皮沙发，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仿佛真的是在招待客人。
“坐。”它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端木燕没动。
“不用紧张。”“马天”轻笑，“我如果想动手，刚才在你推门的时候就出手了。”
它顿了顿，紫黑色的眼眸直视端木燕：“我们谈谈。”
“谈什么？”端木燕声音冰冷。
“谈合作。”“马天”语出惊人。
端木燕眉头一皱。
“别急着拒绝。”“马天”摆摆手，“先听我说完。”
它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不像个怪物，反而像个精明的商人。
“你，端木燕，地球四元素的化身，这个星球意志选中的守护者。”
“我，暴俎虫王，同样是地球本土诞生的生命——虽然诞生方式不太光彩，但本质上，我和你一样，都是‘地球的孩子’。”
端木燕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孩子？你这种以吞噬和毁灭为生的虫子，也配叫地球的孩子？”
“马天”不以为意：“生命的形式有很多种。人类以植物动物为食，我们以负面能量和生命精华为食——本质上，都是生存罢了。”
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端木燕，声音变得缥缈：
“但李笑愁不一样。”
“他体内的那个东西——暴俎虫皇，来自宇宙深空。它不是地球的生命，它对这颗星球没有任何归属感。它要的，是把地球变成养殖场，把所有生命变成它的食粮，然后……前往下一个星球，继续吞噬。”
“马天”转过身，紫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而我，虽然也需要吞噬进化，但我终究是地球诞生的。我会把这里当成‘家’，而不是‘食堂’。我会统治，但不会毁灭。”
它走回端木燕面前，声音压低，充满诱惑：
“所以，我们合作。”
“你先帮我，干掉李笑愁体内的虫皇。作为回报，我会约束所有欧克瑟，不再伤害人类。我们可以划界而治——人类占据一部分土地，欧克瑟占据另一部分。甚至……我可以帮助你们，对付宇宙中其他可能入侵的敌人。”
它伸出手，掌心向上：
“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端木燕。与其我们两败俱伤，让李笑愁那个外来者渔翁得利，不如先联手清除外敌，再来解决我们之间的‘家务事’。”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马天”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张和马天一模一样的脸，显得更加诡异莫测。
端木燕沉默着。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雅塔莱斯面甲下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说完了？”
“马天”眉头微挑：“你的答案是？”
端木燕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借刀杀人……玩得挺溜啊。”
“马天”眼神一凝。
“先让我去和李笑愁拼命，最好两败俱伤，然后你再出来收拾残局，把我们都吞了——对吧？”端木燕一字一顿，“虫王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傻？”
“马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所谓的‘合作’，不过是利用。”端木燕向前一步，四色光翼在背后缓缓舒展。
“你怕自己打不过李笑愁体内的虫皇，所以想拉我当打手。”
他又向前一步，铠甲上的能量纹路逐一亮起：
“你所谓的‘划界而治’，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你吞噬了虫皇，进化完成，下一个要吞的……就是人类。”
第三步踏出，端木燕已经站在“马天”面前三米处，四色光芒在周身流转，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至于‘地球的孩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只是个寄生虫。一个靠着吞噬其他生命、制造痛苦和毁灭来进化的……怪物。”
雅塔莱斯召唤器核心处的“x”标志，爆发出璀璨光芒！
端木燕右手虚握，四色能量在掌心汇聚、压缩，化作一柄不断变换形态的元素光刃——时而为刀，时而为剑，时而为枪，时而为弓！
“而我……”
他抬起光刃，刃尖直指“马天”咽喉，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审判：
“是清理寄生虫的……除虫剂。”
办公室内，杀意如冰。
谈判破裂。
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