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镇魔塔静立荒坡。
月光被浓云遮蔽，整片山野陷入一片粘稠的黑暗。唯有远处城市零星灯火，在夜雾中晕开模糊光斑，更衬得古塔如蛰伏巨兽。
塔门前，两道黑影悄然而至。
赵教授背着双肩包，手中强光手电划破黑暗，光束在斑驳塔门上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白天的经历仍在脑海翻腾——那墙壁泛起的诡异青光，仪器疯狂的读数，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赵，紧张了？”吴天雄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一身黑色登山服，肩上扛着个银灰色金属箱，箱体印着“天雄科技”的logo。与教授的手电不同，他戴着一副夜视仪，镜片上泛着幽绿冷光。
“只是……觉得今晚格外安静。”
赵教授压低声音，手电光束扫过被撬开的塔门锁——那是他们白天留下的痕迹，此刻锁扣断裂处反射着冷硬光泽。
吴天雄轻笑：“安静才好，没人打扰我们探索。”
他率先踏入塔内，夜视仪扫视一层。空荡，破败，满地灰尘中只有他们白天留下的脚印。墙壁上那些符文在夜视仪中呈现暗绿色轮廓，沉寂无声。
“直接上三层。”吴天雄语气笃定，“白天能量反应最强的地方就在那儿。”
赵教授点头，握紧手电跟上。
二层，三层。
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嘎吱”呻吟，在死寂塔内格外刺耳。灰尘被惊起，在手电光束中狂舞如微缩星云。
踏上三层瞬间，两人同时顿住。
地面——散落着碎片。
不是砖石，不是瓦砾，而是某种暗灰色的、类似石质的残片，大小不一，边缘参差断裂。粗略看去，至少数十块，呈放射状散布在塔室中央，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此处轰然炸裂。
最诡异的是，这些残片表面，泛着极微弱的暗紫色光晕。
那光极淡，淡到在正常光线下几乎不可见。但在吴天雄的夜视仪中，却清晰呈现为一片片氤氲的紫雾，附着在碎片表面，如呼吸般明灭。
“这是……”赵教授声音发颤，手电光束锁定最近一块碎片。
那碎片约巴掌大，呈不规则多边形，断面粗糙。暗紫光晕在其表面流转，时而凝聚成细密纹路——那纹路竟与墙壁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
吴天雄眼中精光大盛。
他迅速放下金属箱，“咔嗒”一声箱盖弹开，露出内部精密的仪器阵列：主控屏幕、能量探头、光谱分析仪、还有几支封装在透明管中的采样工具。
“能量扫描仪。”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边缘亮起一圈蓝色指示灯。
圆盘靠近地面碎片。
“嘀——”
尖锐蜂鸣骤然炸响！在寂静塔内如惊雷！
扫描仪屏幕瞬间从待机蓝转为刺眼血红！中央能量读数栏的数字开始疯狂飙升！
1500……4800……9200……
！
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值。
“这不可能……”赵教授眼镜后的眼睛瞪圆，声音发干，“地球已知的任何矿物、任何能量载体，自然衰变辐射值上限不会超过300！这……”
吴天雄却笑了。
那笑容在夜视仪幽绿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满是贪婪。
“不是已知，就是未知。”他蹲下身，戴上特制防护手套，小心翼翼拾起一片残片。
碎片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中透着一丝古怪的温热——两种矛盾的温度同时存在。暗紫光晕在他手套表面流淌，竟似有生命般试图渗透。
“你看这能量形态，”吴天雄将碎片举到眼前，夜视仪镜头自动对焦。
“高度凝练，衰减率极低，而且……它在尝试与外界交互。这不是死物，这是活性能量载体！”
赵教授也蹲下来，颤抖着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便携检测仪——那是所里最先进的设备，精度达到国家实验室级别。
探头贴近碎片。
“嘀嘀嘀嘀——！！！”
警报声比刚才更急促！仪器屏幕瞬间过载，爆出一片乱码，三秒后黑屏死机。
“连量子屏蔽层都无法隔绝的辐射……”教授额头沁出冷汗，“这能量层级，已经超出了现有物理模型的解释范畴！”
他猛地抬头，眼中是学者发现未知时的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必须上报！立刻上报国家考古局、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还有军方特殊项目组！这是超越认知的发现，可能涉及地外文明、维度技术、甚至是……”
“老赵。”吴天雄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教授愣住。
吴天雄缓缓站起，手中仍握着那块碎片。暗紫光晕映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上报？然后呢？”他语气平淡，“等层层审批？等专家团扯皮？等最后被定为‘绝密项目’，所有研究成果封存，我们这些第一发现者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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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学术底线！”赵教授也站起来，声音提高。
“如此重大的发现，必须由国家主导研究！这能量若具危险性，私自研究可能引发灾难！”
“危险？不，这是机遇。”吴天雄笑了，笑容里满是算计。
“天雄科技最近三年投入170亿研发新型能源，进展缓慢。为什么？因为我们在现有物理框架里打转。”
他举起碎片，暗紫光芒在他指缝间流淌。
“但这个——这是全新的路径！如果我们能解析这种能量的生成机制、存储方式、传导原理……哪怕只复现十分之一，天雄科技就能垄断下一个时代的能源市场！市值翻百倍？千倍！”
“你疯了！”赵教授后退一步，手电光束因颤抖而晃动
“这是拿全人类的安全赌博！万一这能量不稳定，万一它关联着某种地外威胁……”
“没有万一。”吴天雄逼近一步，夜视仪镜片上倒映着教授苍白的脸。
“只有成功。老赵，你我合作多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这次若成，你不仅是学术泰斗，更是天雄科技的联合创始人，股份，名誉，要什么有什么。”
“我要的是对历史的尊重！对科学的敬畏！”教授厉声反驳，学者风骨在此时铮铮作响。
“吴天雄，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现在眼里只有钱，连最基本的学术伦理都不要了！”
他转身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亮他决绝的脸。
“我现在就联系所长，立刻封锁现场，启动国家应急……”
话音未落。
“砰！”
沉闷撞击声。
赵教授身体剧震，手机脱手飞出，“啪”地摔在砖地上，屏幕碎裂。他僵立两秒，缓缓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
吴天雄手中，那台能量扫描仪的背面，弹出一截三寸长的黑色金属杆——杆头还残留着微弱的电流蓝光。
那是设备自带的防身装置，本是用于应对野外突发危险，此刻却成了凶器。
“你……”教授嘴唇蠕动，后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吴天雄的脸在晃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竟闪过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紫芒。那紫芒与碎片上的光晕如出一辙，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对不起，老赵。”吴天雄声音冰冷，“但这条路，我不能让你挡。”
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身体失去支撑，向前栽倒，重重摔在满地碎片中。
几块暗灰色残片被他压在身下，暗紫光晕骤然变亮，如嗅到血腥的野兽，竟开始缓缓渗入他身下的衣物。
吴天雄看都没看倒地昏迷的教授。
他迅速收起扫描仪，从金属箱中取出密封收纳袋——那是特制的铅复合层材料，理论上能屏蔽一切已知辐射。
手套娴熟地捡拾地面碎片。
一块，两块，三块……
每一片都小心翼翼装入收纳袋，袋口用磁力密封条压实。暗紫光晕在袋内流转，却被铅层牢牢锁住，只能透出朦胧微光。
短短五分钟，三十七块较大碎片尽数收拢。吴天雄掂了掂袋子，约莫十五公斤重——这些碎片密度远超普通岩石。
他这才看向地上的赵教授。
老人侧躺在地，双目紧闭，后脑伤口仍在渗血，在灰尘中晕开暗红斑迹。身下几块碎片的光晕已黯淡大半，似是被吸收了部分能量。
吴天雄皱眉。
他蹲下身，探了探教授颈动脉——还在跳，但微弱。又翻开眼皮，瞳孔涣散，对光无反应。
“不能死在这儿。”他低语。
尸体太麻烦，会引发刑侦调查。植物人就好办多了——野外考察突发疾病，意外摔倒重伤，都是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抓住教授衣领，开始拖拽。
身体摩擦地面，在灰尘中犁出沟痕。吴天雄力气不小，拖着成年男子却依旧费力。
他咬紧牙，一步步朝塔内深处移动——那里有处隐蔽的角落，白天勘察时他就注意到了，被倒塌的木架半掩，不易被发现。
将教授塞进角落，又扯过几块破木板虚掩。
做完这些，吴天雄已满头大汗。他靠在墙上喘息，夜视仪扫视三层——满地碎片已清空大半，只余些粉末状残渣。能量扫描仪再次启动，读数已降至背景水平。
“完美。”他嘴角勾起阴冷笑意。
提起金属箱和收纳袋，吴天雄最后看了眼教授藏身的方向，眼神冷漠如视草芥。
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塔内回荡，渐行渐远。
塔外，夜色更浓。
吴天雄钻进停在隐蔽处的黑色越野车，将金属箱和收纳袋锁进后备箱特制的防爆柜中。发动引擎，车灯撕破黑暗，碾过荒草驶离。
车内后视镜中，他看了眼自己的眼睛。
镜中瞳孔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紫芒，如毒蛇吐信，一闪而逝。
他笑了。
“新型能源……不。这能量，或许能做的更多。”
车尾灯红光消失在山路拐角。
镇魔塔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