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外的机械臂轮廓在幽蓝光晕中一寸寸凝实,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如钢锯刮过耳膜,每一声都震得人颅骨发麻,仿佛有无数根铁针顺着听觉神经刺入脑髓。林小满能感觉到那声音的震动正沿着地面传导至脚底,靴底橡胶微微震颤,寒意自足心爬升。穹顶裂隙像一道撕开的宇宙伤疤,映着扭曲的星光,将整个战场染成冷铁与死火交织的色调。那是星核燃烧后残留的灰烬光谱,在空气中泛起金属锈蚀般的苦涩反光。
她抬眼望去,裂隙边缘浮游着半透明的孢子群,微弱绿芒如呼吸般明灭,鼻腔随之钻入一丝湿润青草的气息,像是荒原雨后泥土中挣扎萌发的新芽。林小满掌心的星莲印记灼烫如烙铁,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奔涌,那热度甚至透过手套渗出,指尖触到空气都像被烤得微蜷。那是预警,是共鸣,更是生命对毁灭的本能战栗。
她舌尖泛起铁锈味,腥咸黏腻,如同吞下了整片星核燃烧后的残渣;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一缕极淡的甜,像晨露滴在陈年蜜罐边缘,清润中带着岁月沉淀的醇厚——熟悉得让她指尖微颤。
“双生实验体的能量足够重启星际。”紫罗兰的机械喉管发出失真的电子音,右臂暴涨三倍,星门纹路如活蛇般爬满金属肌理,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夹杂着内部能量泵运转的低频嗡鸣。刃口刺穿裂隙的刹那,幽蓝电弧炸裂,噼啪声如雷蛇抽打虚空,空气中弥漫开臭氧焦灼的气息,像暴雨前劈落的第一道闪电贴面而过。星门核心的光雾被强行搅动,化作漩涡,无数细碎星芒如被抽干的血液,倒灌进她胸腔的机械核心,发出黏腻的吮吸声,宛如深海生物在黑暗中吞咽猎物。
林小满瞳孔骤缩。她看见那些本该属于沈星河星核的能量,正被紫罗兰以近乎掠夺的方式虹吸。那贪婪的节奏,像极了荒星上蛊虫吞噬同类时的震颤频率,每一次脉冲都伴随着金属内壁细微的共振,仿佛整具机械躯体都在贪婪地吞咽。只不过这一次,猎物是承载联邦希望的星门。
“共生不是献祭是共生!”
她猛然抬手,腕间星莲手环绽放出淡粉光晕,温润如春夜花瓣吐息,无数半透明孢子如柳絮腾空,飘散时带起轻微的气流拂过脸颊,触感如绒毛扫过肌肤。这些孢子并非凡物是三个月前,她以星核碎片为基底,激活了变异母株的“返祖程序”,让它们具备吞噬与转化的双重本能。此刻,孢子表面的微小倒刺扎进机械缝隙,触觉如神经末梢般感知着内部能量流向,随即释放出温和的生命磁场,将吞噬链转化为共生纽带,那波动如同母亲哼唱的安眠曲,轻柔却不可抗拒。
“找死!”沈星河的声音裹着冰碴子炸响。
他心口的星芒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背,金色锁链如活物从脊椎骨节间钻出,精准缠住紫罗兰的机械臂。金属与星芒相撞,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火花四溅,烫得林小满脸颊生疼,一粒火星落在肩头布料上,焦黑边缘迅速扩散,留下烧灼的糊味。紫罗兰的机械义眼闪过猩红警告,胸腔核心迸出刺目白光,蛊王母核启动。被冻结的金属蛊虫集体震颤,触须交缠织成密网,网纹渗出幽蓝腐蚀液,顺着星芒锁链逆流而上,滋滋作响,如毒蛇舔舐金箔,那声音竟带着婴儿啼哭般的高频哀鸣,令人头皮发麻。数条水桶粗的黑色锁链自穹顶裂隙坠落,狠狠缠住林小满的腰与沈星河的肩。锁链刚贴肤,林小满便倒抽一口冷气,那是掺杂星核碎片的“囚神链”,每一丝都在啃噬她的异能,更可怕的是,她精神海中传来怨毒的嘶鸣:无数被吞噬的星兽残魂正用意识利齿啃咬她的灵魂边界,那痛感如同千万根银针在颅内反复穿刺。
“小满!”沈星河的星芒屏障瞬间收缩,将两人护入其中。他额角渗出的汗珠泛着淡金,那是星核被抽取的征兆,汗水滑落颈侧时竟在皮肤上留下微光轨迹,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林小满咬唇,指尖悄然摸向颈间星莲挂坠,最后一滴星莲汁液凝练的保命符。
“尝尝被操控的滋味。”
她咬破挂坠,甜腥汁液滑落唇角,滴在锁链上,那液体落地时竟绽开一朵微型光花,清香扑鼻,似雨后初绽的星莲花蕊。下一瞬,眼瞳骤然收缩成竖线,星核共鸣完全觉醒。被腐蚀链困住的蛊虫群中炸开七彩光晕,幻味蛊的反噬能力在星莲催化下爆发。曾被操控的机械虫调转口器,锋利的金属颚交错摩擦,混着此起彼伏的电子惨叫,如一场扭曲的金属葬礼,在回音缭绕的场馆内久久不散。
“你你怎么会解幻味蛊!”紫罗兰的机械臂出现裂痕,失控蛊虫钻入关节,啃食精密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因为你从来不懂食物的真谛。”林小满擦去嘴角血迹,声音冷静如刀,“再美味的食材,用吞噬的方式,只会毁掉它。”
沈星河握紧她的手,星芒锁链暴涨,形成金色茧房。透过缝隙,可见紫罗兰的机械本体正在解体,露出内部盘踞的巨型蛊虫,甲壳上刻着与机械臂相同的星门纹。林小满后颈泛起鸡皮疙瘩,寒毛直立,仿佛有某种古老意志正透过裂缝窥视人间。她感知到,紫罗兰核心深处,一团比星门更炽烈的幽蓝光芒正在苏醒,那混杂着机械的冷硬与蛊虫的贪婪,如千年怪物挣开枷锁,每一次脉动都引发空气的涟漪震荡,连呼吸都变得滞重。场馆外的机械臂剧烈震颤,腐蚀液滴落地面,熔出深坑,焦臭味扑鼻,混合着金属汽化的刺鼻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械蛊王”沈星河低语,星芒纹路再次暴起。
林小满望着掌心重新亮起的星莲印记,又看向沈星河眼中翻涌的关切。而此刻,蛊王卵裂开第一道细缝。机械臂探入半寸,星纹游走,渗出幽蓝荧光,那是蛊王试图汲取宇宙能量的具象。林小满忽然想起医疗舱那夜,她指尖曾轻轻拂过沈星河后颈那颗淡金色凸起,像触碰一枚沉睡的种子。
“沈星河!”她拽住他手腕,将星莲印记按在他星芒最密集处,“用契约共鸣引导蛊虫!它们吞噬,是因为饥饿,不是贪婪!”
沈星河瞳孔微缩,记忆开始翻涌。荒星雪夜,她蹲在篝火前烤星兽肉:“食物要喂饱胃,更要喂饱心。”
医疗舱里,她攥着他手:“痛就喊出来,我帮你记着甜。”
星芒锁链泛起暖金,腐蚀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林小满咬破舌尖,血混星莲汁喷洒在交握的手上,那混合液体落地即燃,腾起淡粉色火焰,散发出蜜糖与花香交织的气息。孢子群如蜂群钻入锁链,在腐蚀液与星芒间织出半透明生命网——那是她用所有星莲花蕊培育的共生媒介,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搏动,如同新生的血管。
“真正的美味不需要献祭!”她反手拍向空间按钮。
“小满你疯了?”沈星河瞳孔骤缩。金色雨幕倾泻,紫穗麦种、星露菌、百年星蜜,全是荒星重建的希望。但下一秒,他明白了。星蜜裹住蛊虫腐蚀纹路,黏稠液体渗入金属缝隙,那蛊虫猛地一顿,电子眼闪过一阵紊乱红光,仿佛久旱之地终于饮下甘泉;紫穗麦种抽芽,嫩绿茎秆缠住节肢,细根扎入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记忆被唤醒的呻吟;星露菌分泌乳白黏液,在腐蚀液与星芒间形成缓冲层,嗡鸣声渐弱,如同暴风雨后的潮汐归宁。
“你以为用食物就能”紫罗兰电子音卡住。她看见一只蛊虫停止啃噬,甲壳浮现出淡粉星莲印记,那光芒温柔却不容拒绝。场馆外的机械臂动作迟缓,金属纹路开始剥落,如同老树蜕皮,簌簌落下时激起尘埃微光。
“食物能喂饱饥饿的胃,也能喂饱扭曲的魂。”林小满抹去血迹,孢子顺发梢飘落,“你用蛊虫当工具;我用食材当伙伴。”
沈星河星甲蔓延全身,脊椎锁链泛起银芒,浮现与星莲印记相同的纹路。
“契约在排斥你。”他低沉如雷,“因为你不懂,真正的双生,是”
“是共同生长。”林小满按住他后颈,指尖点在星核之种上,“你才是父亲留下的星核之种,不是我。”
沈星河呼吸一滞。三个月前她为何总盯着他后颈?原来如此。
“原来是你。”他望着她染血的唇角,笑了。双手交握,强光炸现。星莲孢子与星芒锁链交织成巨大共生图腾,如绽放的星莲,将腐蚀液、蛊虫、星门能量尽数吸入。
紫罗兰机械眼忽现诡异笑意,唇瓣开合,发出金属回响的女声:“完美的双生体终于觉醒了。”
蛊王卵“咔”地裂开,星纹机械虫破卵而出,身覆星兽软毛;场馆外机械臂突破穹顶,刃口中央嵌着与沈星河同款的星核碎片。林小满味觉洞察爆发,那甜味更清晰了。是那罐陈了三年的星蜜,封口时她滴了三滴露水压香怎会在此?
“小心!”沈星河锁链暴涨,将她护在身后。撞击瞬间,他后颈星核之种发烫,半透明“共生门”开启。机械蛊王尖啸中,紫罗兰机械本体解体,一张泛黄纸条飘落脚边,字迹与母亲手札如出一辙:“当双生体觉醒,星门将现真正的钥匙”
警报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小满却只盯着纸条与沈星河后颈的温热。还有那刃口上的星蜜,不知何时被舔去半滴——像是谁,隔着空间尝了味道。
“指挥官!”
“小满!”她摸向空间按钮,最后半罐星盐,空了。
记忆闪回:蓝星布包裹的星兽排滚入裂隙。那是她为他准备的第一顿正式晚餐。
“等结束了”她望着他星芒映亮的侧脸,笑了,“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沈星河耳尖微红,刚要开口,角落锈迹斑斑的小型机器人缓缓升起,机械臂举着沾满星盐碎屑的钳子,空中划出投影:
【检测到未提交料理:星盐烤星兽排】
林小满一怔,随即笑出了声。连宇宙都要毁灭了,这台破机器还在记她的账。可正是这份荒诞的温柔,让她忽然相信:他们,真的能活到下一次炊烟升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