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后颈的灼热感在踏入暗星监狱的瞬间陡增。
消毒水混着金属锈味的空气灌进鼻腔时,她下意识捂住后颈,指尖隔着防护服都能触到皮肤下跳动的热流。星河?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星河,却见他本就冷肃的面容此刻紧绷如弦,星甲覆盖的手掌正按在走廊墙面的凹刻纹路上——那是枚扭曲的莲花族徽,和她脊椎处的印记轮廓几乎重叠。
为什么你的印记沈星河的声音低哑,指腹擦过墙纹时,战甲碎片突然裂开道细缝,渗出的血珠落在族徽中心,和这里一模一样?
林小满猛地僵住。
三个月前在荒星第一次觉醒空间时,后颈只是微微发烫;前日逃生舱里的共鸣顶多算温吞,可现在这股热流像要烧穿脊椎,灵海里的星田疯狂震颤,连空间最深处那朵银莲都在抖落露珠。
她无意识抬起手,想触碰墙面的族徽,手腕却被沈星河突然攥住。
染血的战甲碎片抵在她腕间,他的掌心还带着刚才割破的刺痛:别碰那些刻着族徽的囚笼。沈星河的拇指用力压住她腕脉,我刚才检查过禁闭区,所有重犯囚笼都刻着这纹路,刚才血滴上去时星核在警告我。
警报声就是这时炸响的。
叮——检测到双生血脉共鸣。机械音在头顶炸开,林小满后颈的族徽骤然绽放金光,透过防护服在墙面投下亮斑。
她看见沈星河的瞳孔瞬间收缩成竖线,那是高阶星核暴走的征兆,而他星甲上的契约环正泛起刺目的红光——他们三个月前绑定的契约,此刻竟在排斥。
退后!沈星河将她往身后一推,星芒锁链从他指尖迸发,却在触及她肩膀时爆出火星。
林小满踉跄撞在墙上,后背的族徽正好贴上那枚凹刻,整面墙突然发出蜂鸣。
她听见骨骼错位般的吱呀声,转头的瞬间,暗影机械臂从天花板破洞处刺下,尖端还滴着幽绿的腐蚀液。
双生族徽正好补全实验。灰袍人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从机械臂内置扬声器传出,林小满这才发现他的左眼不知何时换成了机械义眼,暗红光芒扫过她时,像在称量猎物重量,吞噬空间的代价,该由你们来承受了。
腐蚀液溅在地面的瞬间,林小满的空间突然失控。
她能清晰感知到空间壁垒在崩解,星田的灵土疯狂涌出,连最珍贵的星莲银露都顺着裂缝往外淌。
恐慌涌上来时,她的手不受控地按向墙面,被腐蚀液融化的金属竟像面团般被她进空间——那是她从未主动使用过的吞噬能力。
小满!沈星河的星芒锁链终于缠住她腰肢,却在接触的刹那被空间吞噬了半截。
他额角渗出冷汗,左手按在她后颈的族徽上,右手的血珠滴在她手腕契约环上:契约在排斥你!
是族徽共鸣引发了空间暴走,你的灵海快承受不住——
话音未落,林小满突然抓住他后颈。
那里有道旧疤,是三个月前为救她挡下星盗激光时留下的。
此刻那道疤下的皮肤滚烫,她指尖触到的瞬间,沈星河的血珠顺着她手背滑落,滴在地面被吞噬的金属残渣上。
奇异的事发生了。
失控的空间突然安静下来,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漩涡。
林小满望着自己泛着金光的掌心,又看向沈星河染血的手腕,震惊从喉咙里滚出来:你的血在镇压我的失控!
他们之间的空气突然扭曲。
沈星河的星核竖瞳与林小满灵海里的星莲银露同时亮起,金色光茧以两人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墙面的族徽纹路全部亮起,连走廊尽头的典狱长控制台都浮现出巨大的千年族徽图腾——那图腾比林小满后颈的印记多了半枚残缺的莲花,而沈星河掌心血珠落下的位置,正好是残缺处。
原来如此。灰袍人的机械眼红光暴涨,他疯狂敲击控制台,双生血脉,吞噬空间,星核镇压这就是开启禁术的钥匙!
林小满的呼吸急促起来。
光茧边缘,她看见禁闭室的门在共鸣中缓缓打开,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囚犯,而是整面墙的刻着相同族徽的空囚笼,每个囚笼中央都嵌着块暗紫色晶体——那是她空间里星莲银露的颜色。
星河,这些囚笼
是用来关押空间能力者的。沈星河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他的血还在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流淌,他们抽取空间能量,用族徽共鸣维持囚笼,而我们的出现
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林小满接完这句话时,典狱长控制台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两人同时转头。
控制台下方的大理石地面裂开蛛网纹,一道暗门正缓缓抬起,缝隙中渗出的幽蓝光芒里,隐约能看见更深处的金属台阶,台阶尽头
林小满握紧沈星河的手。
后颈的族徽还在发烫,但这次,她能清晰感知到灵海里的星莲正在舒展花瓣——那是空间认可的信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沈星河星核的竖瞳里,除了警惕,还多了抹她熟悉的灼热:不管门后是什么,他拇指蹭过她手背,我陪你拆了它。
暗门开启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命运转动的齿轮。
暗门开启的嗡鸣混着电流杂音在走廊里震荡,幽蓝光芒如活物般从门缝渗出,在林小满手背投下细碎光斑。
灰袍人机械义眼的红光突然暴涨成刺目血芒,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指重重拍在控制台上,裂帛般的笑声穿透扬声器:双生实验体需要——完全融合!
沈星河的星甲纹路几乎是瞬间漫过肩颈。
林小满能清晰感知到他掌心的温度在攀升,原本覆盖小臂的银白星甲正顺着血管走向蔓延,肩甲处的星芒图腾泛起赤金流光,那是他星核暴走前最危险的征兆。
他原本按在她后颈的手移到腰际,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声线却比星甲更冷:我说过尾音被星芒锁链划破空气的尖啸截断,泛着雷光的锁链如灵蛇窜出,精准钉向灰袍人心脏——那里正别着枚与墙面族徽同款的金属徽章。
但异变发生在锁链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
林小满后颈的族徽突然灼烧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共鸣都要剧烈的热流顺着脊椎窜入灵海,星田里的灵土骤然翻涌成漩涡。
她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再聚焦时,竟看见一片开满紫罗兰的庭院——那是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却熟悉得像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半蹲在她面前,发间银莲簪子随着动作轻颤:小满要记住,我们林家人的族徽不是莲花,是星莲。女人指尖点在她后颈,温热触感与此刻的灼烧重叠,等你找到另半枚星莲,就会知道妈妈为什么要把你送走。
记忆里的风掀起女人裙角,林小满看见她后腰处也有枚族徽,只是比自己的多了半片残缺的花瓣——和方才墙面图腾的缺口一模一样。
现实中的刺痛拉回神智。
林小满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更令她惊恐的是,沈星河的星芒锁链竟在离灰袍三寸处停住,锁链尖端的雷光像被无形屏障吞噬,正发出垂死的噼啪声。
战神的血阴恻恻的女声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渗出,林小满猛地转头,看见个穿暗紫色紧身衣的女人从禁闭室门后走出。
她耳垂上坠着的银链晃出冷光,每一步都踩在金属地面的凹陷处,正好补全实验。
是琪琪。
林小满瞬间想起三天前在黑市遇见的情报贩子,对方当时说能提供暗星监狱布局图,却在交易时突然用淬毒匕首偷袭——此刻她颈侧还留着那道浅疤。
琪琪的指尖沾着暗紫色液体,正慢条斯理抹过沈星河停在半空的锁链:典狱长没告诉你?
这监狱里所有族徽,都是用空间能力者的血养出来的。她抬眼时眼尾上挑,而你们是最完美的双生容器。
沈星河的星甲纹路已蔓延至喉结。
他另一只手迅速结印,星核在识海深处发出低吼,可锁链却像被黏在某种胶质屏障上,越是用力抽离,锁链上的雷光越是暗淡。
林小满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在紧绷,像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角力。
小满,退到我身后。他侧头对她低语,眼尾因为星核暴走泛起淡金,不管发生什么,别松开我的手。
但林小满的手已经在发烫。
她后颈的族徽突然开始灼烧皮肤,灵海里的星田彻底崩解,空间壁垒发出哀鸣般的震颤。
更恐怖的是,她能清晰感知到走廊两侧的金属墙面在她——那些被腐蚀液融化的残渣、被机械臂击碎的天花板碎片、甚至沈星河星甲上剥落的细鳞,都在往她掌心涌,像百川归海般钻进空间裂缝。
别碰他的族徽!林小满突然尖叫。
她看见琪琪不知何时绕到沈星河身后,指尖正缓缓凑近他后颈的旧疤——那里的皮肤因为星核暴走泛着不正常的红,隐约能看见皮下流动的金色星力,正是族徽所在的位置。
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林小满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低吟,掌心裂开细小的金色纹路,像藤蔓般爬满手臂。
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星莲银露在疯狂涌出,顺着这些纹路渗入地面,所过之处,金属融化、机械臂扭曲、连灰袍人控制台上的按钮都开始凹陷——那是她的吞噬能力在不受控地扩散。
够了!沈星河突然转身将她护在怀里,星甲覆盖的后背替她挡住琪琪的攻击。
他的血从咬碎的唇间溢出,滴在她发顶:灵海要爆了小满,听我说话,用星莲银露筑墙!
林小满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能听见沈星河的心跳如擂鼓,感受到他星甲下的体温灼人,却控制不住地看向地面——被吞噬的金属残渣正在重组,在两人脚边堆成朵半开的星莲,与记忆里母亲发间的银莲簪子分毫不差。
千年计划需要双生血脉的力量。灰袍人的全息投影突然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他的机械眼在虚空中闪烁,林小姐的吞噬空间,沈先生的星核镇压,再加上这满监狱空间能力者的能量投影的手指指向暗门深处,足够唤醒星核藤了。
林小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暗门内的台阶尽头,原本被幽蓝光芒笼罩的区域正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呈暗紫色,像活物般蠕动,正是她空间里星莲银露的颜色。
更令她血液凝固的是,那些纹路的走向,竟与沈星河星甲下的血管、她后颈的族徽完全重合。
那是她的声音发颤。
星核藤。沈星河的声音突然沙哑,他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与暗门内相同的纹路,我祖父的笔记里提过,这是远古时期用来镇压空间乱流的凶器。
琪琪的笑声突然逼近。
林小满看见她的指尖已经触到沈星河后颈的族徽,暗紫色液体顺着指缝渗入皮肤,沈星河的星甲竟在那处开始融化!
不——!林小满的尖叫混着空间崩溃的轰鸣。
她的灵海深处突然炸开银芒,那朵始终闭合的星莲终于完全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静止。
林小满看见沈星河的星甲停止融化,琪琪的指尖悬在半空,连灰袍的全息投影都凝固成碎片。
她后颈的族徽不再灼烧,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脉动,像母亲当年轻拍她后背的力度。
小满?沈星河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她泛着银芒的眼角,你的眼睛在发光。
林小满摸向脸颊,触到的是温热的液体。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流泪,而眼泪落在哪里,哪里的空间裂缝就开始愈合。
记忆里母亲的话突然清晰起来:星莲的眼泪,是空间最纯粹的力量。
暗门内的星核藤纹路突然剧烈蠕动。
林小满看见其中一根藤蔓尖刺般扬起,尖端渗出的暗紫液体与琪琪指尖的毒液相仿——那是被抽取的空间能量。
小心!沈星河突然将她推开。
林小满撞在身后的金属墙上,却看见沈星河的星甲在刚才的位置裂开道口子,一根暗紫色藤蔓正从他肩甲缝隙里穿出,尖端泛着淬毒的冷光。
警报声再次炸响。
琪琪的指尖终于按上沈星河后颈的族徽。
林小满看见暗紫色液体渗入他皮肤的瞬间,他的星核竖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原本护住她的手臂无力垂下,星芒锁链坠地。
星河!林小满扑过去接住他,却发现他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星甲下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灰。
她后颈的族徽突然与他后颈的族徽产生共鸣,两股热流在接触处交汇,竟在两人之间形成道金色光桥。
吞噬我沈星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的手抚上她后颈的族徽,用你的空间吞噬这根藤蔓。
林小满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
她能感觉到空间在回应她的呼唤,星莲的花瓣完全展开,银露如细雨般洒在藤蔓上。
藤蔓接触到银露的瞬间开始萎缩,暗紫色液体被空间疯狂吞噬,连带着琪琪指尖的毒液、灰袍全息投影的碎片,全部被吸入那道金色光桥。
暗门内的星核藤纹路突然暴起。
林小满余光瞥见最深处的藤蔓突然竖起,尖端凝聚起刺目的红光——那是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能量波动,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
她想提醒沈星河,喉咙却被涌出的腥甜堵住,只能死死抱住他,感受着两人的族徽在共鸣中发烫,像要将彼此的灵魂熔进骨血。
双生实验体融合完成灰袍的全息投影在彻底消散前发出最后一声嘶喊,星核藤即将苏醒
沈星河的手指突然收紧,按在她后颈的族徽上。
林小满能感觉到他的星核在重新转动,冷硬的体温逐渐回升,星甲上的裂痕开始愈合。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线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没事了我在。
但暗门内的红光并未消散。
林小满转头看向那道缓缓开启的暗门,看见最深处的星核藤纹路正渗出稠密的红雾,其中一根藤蔓的尖端已经扬起,像蓄势待发的毒针。
她听见金属扭曲的声响从门后传来,混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低吟,在走廊里荡起令人牙酸的回音。
沈星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星甲上的纹路再次泛起赤金。
他将她护在身后,星芒锁链重新在指尖凝聚,锁链尖端的雷光比之前更盛:不管是什么,他侧头对她笑了笑,眼尾的淡金未褪,我陪你拆了它。
话音未落,暗门内突然爆出刺目的红光。
林小满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看见一根布满倒刺的暗影机械臂从门内暴起,尖端的红光几乎要灼伤视网膜——那是之前攻击过他们的机械臂,但此刻表面爬满了与星核藤相同的暗紫纹路,正发出饥饿的嗡鸣。
沈星河的星甲纹路瞬间蔓延至全脸。
他将林小满往旁边一推,星芒锁链如暴雨般射出,却在触及机械臂的刹那被弹开,锁链尖端的雷光被暗紫纹路吞噬,只留下嗤嗤的电流声。
林小满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
她能感觉到星莲在灵海深处发出警告,后颈的族徽与机械臂上的纹路产生共鸣,某种熟悉又危险的力量正在顺着共鸣链涌来——那是比之前所有危机都更恐怖的存在,像蛰伏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