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沙星主星的拍卖会馆穹顶泛着银河般的幽光,林小满垂眸盯着托盘里的糖醋排骨,青瓷盘沿的金边在水晶灯下晃得人眼花。
她腕间银镯轻响——那是沈星河今早亲手给她系上的,说是侍应生统一配饰,实则藏着微型通讯器。
沈先生,您说这道菜咸了?她端着托盘走到主宾席前,发间珍珠簪子随着动作轻颤,完美演绎着低阶侍应生的局促。
沈星河斜倚在雕花椅背里,玄色长袍下星甲的暗纹若隐若现。
他抬眼扫过瓷盘,指节叩了叩桌沿:废物,连盐度都算不准。话音未落,骨瓷盘在他掌心骤然碎裂,飞溅的瓷片裹着糖醋汁朝林小满面门袭来。
林小满睫毛微颤,后颈族徽纹路泛起极淡的银光——那是百宝空间自动展开的防护罩。
碎瓷撞在无形屏障上叮当作响,她却维持着端盘的姿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是我疏忽了,这就重做。
等等!
紫萱的惊呼混着珍珠落地的脆响。
林小满余光瞥见堂姐扯断颈间珍珠项链,那些浑圆的南洋金珠滚落在地,在穹顶投影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她顺着紫萱的视线抬头——天花板水晶灯后,一道黑影正裹挟着机械嗡鸣坠落。
傀儡人!沈星河霍然起身,星甲纹路瞬间爬满全身。
林小满却比他更快,指尖掐了个诀,空间里的藤蔓破腕而出,像活物般缠住傀儡人的机械臂。
藤蔓触到金属的刹那,她瞳孔微缩——味觉洞察突然被触发,酸涩的恐惧混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
傀儡核心在颤抖她喃喃出声,藤蔓突然收紧,它害怕甜食!
小丫头,你那笼包子的香气
苍老却清亮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林小满转头,见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扒着厨房门框,手里还捏着半块刚出炉的小点心。
他浑浊的眼珠突然发亮:像极了三千年前的星辰宴!
林小满心念一动。
她记得空间最深处藏着几株星辉蕨叶,是荒星生态重启时从地脉里冒出来的,叶片上的银斑会随着星轨流转。
她借口收拾碎瓷退到后厨,指尖轻点空间,蕨叶便出现在掌心。
蒸笼的热气漫上来,她将蕨叶细细剁碎,混着空间里养了三年的黑猪肉馅。
竹篦子上的小笼包渐渐鼓起,薄皮透出内里的翡翠色,蒸腾的热气里竟浮起细碎的星光。
就叫它星辰小笼包。她用木铲轻敲蒸笼,味觉洞察再次翻涌——这次是清甜的星核能量,像荒星初绽的槐花,又像沈星河抱她时,星核藤缠绕的温度。
检测到星核波动
机械音突然从宴会厅传来。
林小满手一抖,蒸笼盖落地。
她隔着后厨门望去,那个被藤蔓缠住的傀儡人正缓缓转头,红色电子眼的光芒比之前更盛,机械臂上的锯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星河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压低的急切:小满,退到我身后。
她摸了摸后颈的族徽,那里的银线不知何时变得更明显了。
蒸笼里的星辰小笼包还在冒热气,香气混着傀儡人的机械轰鸣,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林小满忽然笑了,她抄起蒸笼走向宴会厅——有些秘密,该见见光了。
机械傀儡的红色电子眼骤然收缩成细线,锯齿臂擦着林小满发顶划过的瞬间,沈星河的星甲已如黑潮般漫过两人之间。
暗金色纹路在空气中织成蛛网般的防御屏障,金属碰撞声炸响在屏障表面,震得林小满耳骨发疼。
退到我身后!沈星河的声音裹着星力震颤,玄色长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他侧过身挡住林小满的视线,却在触及她手腕时顿住——那只端着蒸笼的手稳得反常,指节甚至还搭在竹篦边缘,仿佛方才的危机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沈先生,林小满突然踮脚凑近他耳畔,湿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垂,它刚才说星核波动,可我的空间里只有星辉蕨叶和星核藤汁。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她指尖轻轻叩了叩蒸笼,或许它馋的是这个?
沈星河的瞳孔微缩。
他能清晰感知到屏障外傀儡人的能量波动正在剧烈变化——方才还暴戾的机械力,此刻竟夹杂着一丝贪念?
像幼兽闻到肉香时的本能趋近。
这反常让他星甲的纹路突然亮了三分,却在低头看见林小满眼底跃动的狡黠时,莫名松了半分警惕。
小丫头!后厨传来老厨师的惊呼,你那包子的热气沾到我灶台了!老人颤巍巍扶着门框,手里的点心渣子簌簌往下掉,三千年了,老夫终于又闻到这味儿——当年给老元帅做星辰宴时,蒸笼冒的就是这种带星子的热气!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扎进林小满的记忆。
她想起荒星地脉里挖出的青铜鼎,鼎身铭文记载着星辰宴是用星核藤汁调和地脉灵植,专为觉醒星核的战士准备的犒赏。
而她空间里那株星核藤,正是从鼎中残液里长出来的——当时沈星河抱着她穿越地脉裂缝,星核藤的触须缠上他手腕时,她分明尝到了清冽的甜,像他星核里流淌的能量。
检测到高浓度糖分!傀儡人的机械音突然变调,锯齿臂垂落半寸,金属关节发出困惑的嗡鸣,甜食无攻击性?
林小满眼尾微挑。
方才用味觉洞察感知到的酸涩恐惧,此刻正被甜腻的满足感取代——就像她在荒星救过的流浪兽,明明受伤却还是凑过来舔她掌心的糖块。
她忽然松开攥着蒸笼的手,竹篦子落在沈星河脚边,腾起的热气裹着星辉直往傀儡人面部传感器钻。
沈先生,她仰起脸,珍珠簪子在屏障折射的光里泛着暖光,你说傀儡人有没有味觉?
沈星河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屏障外的机械力场正在软化,傀儡人的攻击频率从每秒七次降到了三次。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小满的动作——她竟绕过他的屏障,指尖捏着个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直接伸向傀儡人张开的机械颚。
小满!他本能去抓她的手腕,却在触及那截细白手腕时顿住。
林小满后颈的族徽银纹正在发烫,那是百宝空间全力运转的征兆——她早给自己上了双重保险。
张嘴。林小满的声音像哄孩子,小笼包的薄皮在傀儡人锋利的锯齿间轻轻摇晃,吃了它,就不疼了。
傀儡人的电子眼突然闪过一串乱码。
它机械臂上的锯齿缓缓收拢成爪状,竟真的张开了机械颚。
林小满趁势将包子塞进去,指尖触到金属内壁时,味觉洞察如潮水般涌来——这次不是恐惧,是铺天盖地的甜,混着星核藤汁的清冽,像被阳光晒暖的蜂蜜,又像沈星河深夜抱着她时,星甲纹路贴着她后背的温度。
糖分满足。傀儡人喉间发出类似叹息的杂音,机械腿突然弯曲跪地。
它金属手指轻轻抚过还沾着油星的嘴角,电子眼的红光渐渐转为暖橙,主人以前也会给我吃糖。
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紫萱攥着珍珠项链的手在发抖,她身后的侍应生们缩成一团,连拍卖师举着拍槌的手都悬在半空。
只有沈星河注意到,林小满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她刚才触到傀儡人内壁时,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苦,像被刻意掩盖的血腥。
反噬程序启动!
刺耳的电流音突然炸响。
西门绝的通讯器从傀儡人后颈弹出,外壳迸裂出蓝紫色电弧。
林小满瞳孔骤缩,那抹电弧的颜色她再熟悉不过——是荒星地脉里腐蚀金属的毒雾色,也是她被家族抛弃时,堂姐紫萱袖中滑落的淬毒匕首颜色。
小杂种,你以为用甜水能控制我的傀儡?西门绝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它的核心程序早被我设了三重锁!
话音未落,傀儡人的机械臂突然暴起。
但这次它没有攻击林小满,而是朝着通讯器弹出的方向挥去。
锯齿划破空气的尖啸中,林小满后颈的族徽银纹骤然亮起,百宝空间如实质般展开——淡金色光罩裹住所有人,傀儡人的攻击撞在光罩上,竟溅起细碎的星芒。
星辰宴的食材林小满望着空间里漂浮的星辉蕨叶,又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傀儡人,突然笑了,都在我空间里。
西门先生,你说要是我把星核藤汁掺进下一锅包子,你的傀儡会更听谁的话?
你敢!西门绝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慌乱,那株星核藤是是
是你们组织偷的荒星地脉灵植?林小满歪头,空间里的星核藤突然抽出一根触须,轻轻缠上她手腕,还是说和沈先生家族灭门有关?
沈星河的星甲纹路瞬间暴涨。
他能感觉到,一直缠绕在自己星核上的那缕藤丝,此刻正随着林小满的话剧烈震颤——那是他寻找了十年的线索,此刻竟从她空间里的灵植上,传来了熟悉的共鸣。
当——
拍卖师的拍槌终于落下。
主厅方向传来洪亮的报幕声:接下来拍卖的是,从荒星地脉深处发掘的青铜玉鼎,据考证是三千年前星辰宴的御用炊具!
林小满和沈星河同时转头。
透过空间光罩,他们看见紫萱正攥着珍珠项链往后台跑,而那个原本跪地的傀儡人,机械臂不知何时转向了西门绝通讯器炸裂的方向。
红色电子眼的光芒明灭不定,金属喉间发出含混的重复:主人背叛者主人
沈星河低头看向脚边的蒸笼,剩下的星辰小笼包还冒着热气,薄皮上的星斑正随着穹顶的银河投影缓缓流转。
他伸手将林小满护进怀里,星甲纹路温柔地裹住她后颈的族徽——那里的银纹,不知何时和他星甲上的暗金纹路,交织成了半枚未完成的星图。
小满,他声音低哑,刚才你递包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小满抬头,眼底映着他星甲的光:在想如果这傀儡真的能尝到甜,或许它也和我们一样,曾经被人好好爱过。
她的话音刚落,傀儡人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次,它没有指向林小满,而是缓缓抬起,锯齿尖正对着后台某个阴影角落——那里,紫萱的珍珠项链掉了一颗,在地上滚出一道细痕,正指向西门绝通讯器炸裂的位置。
拍卖厅的穹顶银河仍在流转,而一场关于甜与背叛的风暴,才刚刚掀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