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指尖那枚总密钥,如一颗坠落的微型恒星,骤然释放出刺目欲盲的幽绿色光芒。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生命被抽离的冰冷,瞬间笼罩了整个甜品展台。
那精美绝伦的“永恒花园”翻糖蛋糕,在光芒的触及下,仿佛被注入了来自深渊的邪恶生命。
“滋啦——”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盘踞在蛋糕底座的糖霜藤蔓不再是静态的装饰,它们开始蠕动、膨胀,表面的光滑糖衣寸寸龟裂,露出底下墨绿色、仿佛活物般的筋络。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尖端的糖制花苞猛然炸开,喷射出的不是花粉,而是粘稠的、散发着甜腻腐臭的汁液。
它们不再是藤蔓,而是活生生的、渴求能量的噬能植物。
“我的天!”宾客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离得最近的一位贵妇,她华美的裙摆被一根突然从地毯下钻出的藤蔓缠住。
那藤蔓顶端的花苞像一张长满利齿的嘴,一口咬在昂贵的星尘绸缎上。
绸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仿佛瞬间经历了几百年的腐朽。
贵妇惊恐地尖叫着后退,那截被咬过的裙摆“哗啦”一声,化作了飞灰。
这仅仅是个开始。
整个宴会厅,所有沾染了赛琳娜“特制”花粉的甜点,都在此刻化作了噬能植物的温床。
餐盘中、酒杯里、甚至是一些宾客的发梢衣角,都开始疯狂地滋生出这种诡异的植物。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灯光、热量、维持宴会厅恒温系统的能源,甚至是人类身上的生物电能。
灯光开始剧烈闪烁,明亮的宴会厅迅速暗淡下来,被一种不祥的墨绿色幽光所笼罩。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们尖叫着试图逃离,却发现大门已被粗壮的藤蔓死死封锁。
这些植物仿佛拥有智慧,它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所有人困在了这座即将被吸干的牢笼里。
赛琳娜悬浮在半空中,衣袂在能量乱流中狂舞,她张开双臂,病态地享受着这由她一手缔造的混乱与恐惧。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尖叫声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淬了毒的快意:“看到了吗,沈星河?这就是议会最伟大的杰作!为了今天,他们足足准备了二十年!”
她的目光锁定在沈星河身上,充满了怨毒与炫耀:“当年,老议长发现我这个天生的能量亲和体质时,你们知道他有多欣喜若狂吗?他没有把我当成继承人,甚至没有当成一个人。我只是一个容器,一个完美的、可以承载噬能孢子总密钥的活体容器!”
她指着那些疯狂吞噬一切的植物,笑得越发疯狂:“他把我养大,用最精纯的能量喂养我,就是为了让我的身体与总密钥完美融合。他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宇宙中最贪婪的生命,他以为自己是神!可他死了,这份力量,现在属于我!今天,我要让整个首都星,都成为我新花园的养料!”
沈星河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空间能量正在被这些植物粗暴地搅动、吞噬,连他引以为傲的空间感知能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就在赛琳娜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引导所有植物的能量对沈星河发动致命一击时,一个清冷而镇定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狂喜。
“你的花园,恐怕要缺水少肥了。”
林小满站在原地,手中还端着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蛋糕模具。
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赛琳娜的笑容一僵,她循声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异变,在那些噬能植物的内部发生了。
只见一株最粗壮的藤蔓,它的表皮下,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仿佛星辰般的银蓝色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成千上万的光点在藤蔓内部被点亮,汇聚成一条条璀璨的光带。
“嗤”
一声轻响,那株不可一世的藤蔓仿佛被从内部引爆的烟花,瞬间僵直。
它墨绿色的表皮迅速褪色、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那些原本被它吞噬的能量,此刻正以一种更霸道、更彻底的方式,被那些银蓝色的光点反向吞噬!
这并非死亡,而是更高层次的掠夺!
林小满在制作那份“审判蛋糕”时,不仅复刻了赛琳娜的孢子配方,更在其中混入了她自己培育的、经过无数次筛选和变异的超级分解孢子。
这些孢子平日里温顺无害,唯一的特性就是对能量,尤其是植物形态的能量,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求。
它们是天生的猎手,而赛琳娜的噬能植物,在它们眼中,不过是一盘盘早已摆好的、能量充沛的自助大餐。
“不!不可能!”赛琳娜失声尖叫,她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引以为傲的“杰作”,她复仇的最终兵器,为何会反过来成为别人的养料?
她疯狂地催动总密钥,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多的幽绿能量从她体内涌出,灌注到植物之中。
然而,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些银蓝色的分解孢子在得到更庞大能量的刺激后,变得愈发活跃。
它们的分裂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很快,整个宴会厅的噬能植物都开始从内部亮起璀璨的星光,然后迅速枯萎、崩解,化作一捧捧毫无能量的灰色粉末。
混乱的能量场,在短短十几秒内,竟被林小满的“蛋糕”清理得干干净净。
除了满地的灰烬和惊魂未定的宾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赛琳娜的计划,在即将成功的顶点击溃,这种从云端坠落的打击让她几乎崩溃。
她双目赤红地瞪着林小不,是瞪着林小满身边的沈星河。
“是你!又是你!沈星河!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后手!”
她嘶吼着,将体内所有残余的密钥能量汇聚于一点,化作一支凝聚了毁灭气息的幽绿长矛,直刺沈星河的心脏。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这一击,抽干了她作为容器的所有力量,也蕴含了她全部的怨恨。
空间,在长矛所过之处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沈星河瞳孔一缩,他正要强行撕开空间屏障,右臂上那道看似普通的契约纹路却突然爆发出远比总密钥更加炽热、更加霸道的金色光芒。
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锁链,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瞬间缠绕在了赛琳娜的身上。
“呃啊——!”
赛琳娜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向后一扯,整个人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那支毁灭长矛在距离沈星河胸前半米处寸寸碎裂,化作无害的能量逸散。
沈星河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右臂,那不是他的力量,也不是空间灵的力量。
这股气息熟悉而又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他抬起头,看向被金色锁链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的赛琳娜,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你选错容器了。”
赛琳娜惊恐地看着身上的锁链,那上面篆刻着她无比熟悉的古老符文——那是议会最高权限的封印术式!
她难以置信地嘶吼道:“这是老议长的封印?怎么可能在你身上!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的确死了,”沈星河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亲手制造的‘容器’。这道封印,从我与空间灵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就作为‘保险’烙印在了我的灵魂里。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当总密钥被激活时,自动锁定并镇压密钥的持有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真正拥有这份力量。”
这个反转,比噬能植物被反噬还要让赛琳娜绝望。
她几十年的隐忍,几十年的谋划,到头来,依旧在那个早已死去的老人算计之中。
她就像一个牵线木偶,自以为挣脱了束缚,却不知自己的每一根丝线,都还牢牢攥在别人的手里。
就在赛琳娜心神失守的瞬间,林小满动了。
她没有去关注这对峙的两人,而是将手中那份始终未曾动过的、混合了分解孢子的蛋糕糊,缓缓地、均匀地浇在了那个她带来的、造型奇特的甜品模具之上。
那模具并非寻常的烘焙用具,它内部的纹路复杂无比,仿佛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内部结构图。
当粘稠的蛋糕糊流过这些纹路时,其中蕴含的分解孢子被模具的特殊材质激活了。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光点,而是迅速组合、排列,脱离了蛋糕糊的束缚,化作亿万个微小的、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孢子芯片,升腾到半空中。
这些芯片在空中飞舞、碰撞、重组,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拼凑出了一串清晰无比的立体字符——一段完整的、属于某个人的dna序列。
而在序列的末尾,三个大字凝聚成型,散发着不容错辨的信息:“灰狼”。
一直站在角落,仿佛局外人一般的机械改造人灰狼,他的电子眼猛地闪烁起剧烈的红光。
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机械左臂,想要做些什么。
但已经晚了。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自他体内响起。
灰狼的机械义体,从肩膀到指尖,在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内部力量炸得粉碎。
无数精密的零件和线缆四散飞溅,露出了他血肉模糊的断臂。
然而,在被炸毁的义体核心处,一个被特殊能量护盾包裹着的、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盒,却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正是老议长留下的,真正的遗物。
灰狼捂着断臂,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任务的失败。
他才是老议长最后的守护者,而他的机械义体,既是武器,也是隐藏这份遗物的保险箱。
这串由林小满用孢子芯片拼出的dna,正是开启这个保险箱的生物密钥。
赛琳娜也好,沈星河的封印也罢,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老议长真正的后手,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银色金属盒吸引时,一道谁也无法捕捉的虚影,突然从沈星河的影子里蹿出。
那是一只通体由液态星光构成的奇异生物,正是空间灵。
它不再是平日里慵懒的猫咪形态,而是展现出了它的本体。
它仿佛没有实体,却又真实存在。
它张开嘴,那嘴巴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次元,一口就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银色金属盒,连带着赛琳娜身上那枚总密钥,一同吞入了体内。
做完这一切,空间灵打了个满足的饱嗝,身上流光溢彩,气息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它那双纯粹由星辰构成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小满身上,一个模糊而又古老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
“审判者,不是甜点师,是”
话音未落,林小满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啊!”
她痛苦地抱住了头,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头痛瞬间攫住了她。
她的眼前不再是宴会厅,而是被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所充斥。
血。无尽的血。
还有一双冰冷无情的手。
那双手,正死死地掐住一个年轻人的脖子。
那个年轻人拼命挣扎,俊朗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与不解,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却无法挣脱那双手的桎梏。
林小满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脸——是少年时代的沈星河!
而那双手的主人,则是一个面容威严、眼神冷漠到极致的中年男人。
他身上穿着议长的华服,周身散发着与沈星河手臂上封印锁链同源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老议长在杀沈星河!
“为什么”林小满的意识在剧痛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个画面带给她的冲击,远比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要强烈。
一股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愤怒,几乎要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穹顶,那由超强度水晶玻璃构成的天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化为了齑粉。
不是爆炸,而是湮灭。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贯穿了整个大厅。
光柱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绝对的、纯粹的“审判”意志。
它所过之处,物质、空间、乃至法则,都被瞬间抹除,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议会舰队的轨道审判光束!
他们竟不惜摧毁国宴厅,也要将这里的一切彻底抹除!
光束的目标,正是被金色锁链捆缚、失去了所有力量的赛琳娜。
议会,要连同他们制造的“失败品”,一同销毁。
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柱面前,所有人都显得无比渺小。
逃跑,已经成为一个笑话。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些由林小满制造的、完成了dna序列拼接后散落在空中的银蓝色孢子芯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突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义无反顾地朝着赛琳娜的眉心涌去!
它们想做什么?融合?还是寄生?
没有人知道。
因为一个更快的身影挡在了它们和光束之间。
吞噬了密钥和遗物的空间灵,它的身体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液态星光般的躯体瞬间收缩、折叠,化作了一只美得令人心碎的银色蝴蝶。
它的翅膀薄如蝉翼,每一次扇动,都洒下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
它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审判光束,决然地扑了上去。
就像一只扑向太阳的飞蛾。
“不!”沈星河目眦欲裂。
然而,他没有冲向空间灵,也没有试图去抵挡那道光束。
在光柱即将吞噬一切的前一刹那,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一把将还沉浸在剧痛与幻觉中、毫无防备的林小满,狠狠地推向了自己身后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进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决绝。
林小满的身体接触到那片空气的瞬间,空间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涟漪。
她的视野被瞬间拉长、扭曲,整个世界的光影都化作了离弦之箭,向着无尽的远方退去。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星河毅然决然的背影,是被审判光束即将吞没的银色蝴蝶,还有那道冲向赛琳娜眉心的孢子星河。
紧接着,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绝对黑暗之中。
世界,在她眼前,溶解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寂静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