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指尖深深插入那冰冷、疯狂生长的机械藤蔓之中,金属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冷凝液,触之如浸透冰水的铁锈,指腹传来细微的震颤,仿佛藤蔓深处有千万台微型引擎在同步搏动;耳畔是持续不断的、高频的“滋…滋…”声,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又似垂死昆虫的振翅。
她不相信,真的不相信!
父亲明明应该在星核里,守护着那片小小的希望之地,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爸,你明明在星核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星渊中回荡,带着不甘和难以置信,声波撞上幽黑穹顶,撞出三重迟滞的余响,每一次反弹都裹挟着微弱的静电噼啪,舌尖泛起铁锈般的腥甜,那是缺氧与肾上腺素共同灼烧的味觉幻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从林小满的掌心爆发开来,翠绿色的光纹如同活物一般,瞬间沿着机械藤蔓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光芒所及之处,金属表面骤然升温,蒸腾起一缕缕青灰色薄雾,雾气里浮起植物根须初生的微痒感,拂过她裸露的手腕,细如蛛丝,却带着湿润泥土与新生嫩芽的清冽气息。
光芒所过之处,原本冰冷的金属表面竟然开始生长出细小的植物根须,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变得温顺起来。
翡翠色的光芒,最终汇聚到了星渊的墙壁之上。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半机械化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林振华,林小满的父亲!
但他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慈祥温和的男人,他的后背,嵌满了闪烁着幽光的初代种植模块,那些模块如同怪异的肿瘤,与他的血肉紧密相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金属气息,那气息混着腐叶堆肥的酸腐、臭氧击穿空气的焦灼,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血痂的咸腥,钻进鼻腔便直冲颅底,引发喉头一阵阵干呕般的痉挛。
他的面容扭曲而痛苦,半张脸被冰冷的金属覆盖,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挣扎和悲哀,那只人类眼球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边缘微微震颤,倒映着翡翠光纹游走的轨迹,像一面将碎未碎的琉璃镜。
林小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胸腔内传来沉闷的“咚、咚”声,不是心跳,而是肋骨在高压下发出的共振低频,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视野边缘泛起灰黑色的锯齿状噪点。
“不…这不可能…”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气流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入耳道,脸颊皮肤被高速掠过的气压刮得生疼,发丝如鞭抽打额角,带着静电吸附的麻痒。
沈星河动了,他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白璎珞的身后,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迅速,如此的决绝,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唯一的亲人置于死地。
“妹妹体内,有沈家的血脉印记?”沈星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的双眼如同寒冰,死死地盯着白璎珞,那声音并非单纯听觉接收,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牙根发酸,下颌关节隐隐作痛。
白璎珞的脸色涨得通红,她艰难地摇着头,机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右眼镜头急速缩放,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左眼则迸出不稳定蓝光,光斑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残影,像两枚微型太阳在眼窝里爆炸。
然而,沈星河的手指,最终还是停在了白璎珞的咽喉三厘米处。
他无法下手,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自己的亲妹妹痛下杀手。
就在这短暂的犹豫之间,他身上的翡翠战甲突然浮现出一片片光幕,光幕中,呈现出灭门之夜的景象,火光冲天,尸横遍野,曾经辉煌的沈家大宅,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联邦议长,正站在废墟之前,他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能量匕首。
那把匕首,沈星河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用沈家先祖的遗骨打造而成,是沈家世代相传的圣物!
“啊——!”沈星河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翡翠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咆哮声掀起实质性的气浪,吹得林小满额前碎发狂舞,耳道内压力骤变,鼓膜嗡鸣不止;战甲缝隙间逸散的翡翠光粒子擦过皮肤,留下针尖刺入般的灼痛与微麻。
就在这时,凯撒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星河,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真相!你的仇人,是整个联邦,是这个腐朽的制度!加入我们,只有加入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才能复仇!”
凯撒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地冲击着沈星河的意志,那声音没有固定声源,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入,像无数冰冷湿滑的蛇信舔舐耳廓,尾音拖曳着金属摩擦的沙沙声,钻入太阳穴深处搅动。
“不…不可能…议长…他…”沈星河痛苦地摇着头,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所效忠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灭族仇人。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凯撒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话音未落,凯撒的能量结晶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道能量触须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向林振华的机械身躯涌去。
“用他的种植模块,启动星坟!”凯撒发出了疯狂的嘶吼。
那些能量触须,精准地刺入了林振华后背的初代种植模块之中,那些模块瞬间被激活,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嗡鸣声呈阶梯式攀升,从低频震颤到超声尖啸,林小满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叩击,牙龈发酸,鼻腔内黏膜刺痛,仿佛有细砂在血管里奔涌。
林振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口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下一刻,整个星渊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脚下的虚空传来沉闷的“隆隆”声,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脊椎骨节内部向上顶撞,每一块椎骨都在共振,胃袋随之翻搅,胆汁涌上喉头。
在星渊的核心,一个巨大的花苞缓缓显形。
那花苞巨大无比,仿佛要吞噬整个星空,它的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光芒,竟然是被吞噬的星球坐标!
这哪里是什么星核,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一个吞噬星辰的恐怖陷阱!
“不!住手!你们这群疯子!”林小满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她想要阻止,却根本无能为力,尖叫撕裂声带,喉咙里泛起血腥气;声波撞上花苞表面,竟被吸收殆尽,连一丝回音都未曾激起,耳中只剩真空般的死寂,压迫感如铅块坠入耳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璎珞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地挣脱了沈星河的束缚,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机械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狠狠地按入了沈星河的眉心之中。
“哥哥需要双生契约反噬!”白璎珞的声音虚弱而坚定,话音出口即被星渊真空吞没,林小满却“听”到了,那不是声音,而是眉心穴位突兀一跳,仿佛有根冰针顺着督脉直刺脑仁,带来尖锐的、不容置疑的神经指令。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涌上了沈星河的脑海。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灵魂深处的撕裂。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与此同时,林小满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刺痛。
翡翠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从沈星河的脊椎开始蔓延,最终,缠绕上了她的锁骨,纹路所至之处,皮肤下浮起灼热的凸起,像活体藤蔓在皮下蠕动,锁骨凹陷处传来被精密齿轮咬合的“咔”声,伴随细微的、骨骼微移的咯咯轻响。
痛!痛彻心扉的痛!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楚,更是情感上的煎熬。
无数的画面,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闪过,沈家被灭门的惨状,沈星河痛苦挣扎的背影,白璎珞绝望的眼神……
这些记忆,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林小满感觉到,自己和沈星河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奇特的联系,一种超越了血缘,超越了生死的羁绊。
就在这混乱而痛苦的时刻,一个尖锐而疯狂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星渊。
“星蛊花粉会唤醒初代意识……”林振华那张半机械、半血肉模糊的脸上,肌肉如同遭受电击般抽搐着,他那仅存的、属于人类的眼球,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林小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被扼住了咽喉,拼尽全力地嘶吼:
“星蛊花粉……会唤醒……初代意识!”
他的声音尖锐而疯狂,像是金属摩擦着牙齿,又像是灵魂深处最绝望的呐喊,在空旷的星渊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每个音节都裹挟着高频谐波,耳道内壁如被砂纸反复刮擦,颞颥骨隐隐发烫,眼前金星乱迸。
还没等林小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星渊内的氧气,突然被抽空了!
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林小满,她感觉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离,身体如同坠入冰窖,手脚开始变得麻木,皮肤表面汗毛倒竖,每一根毛囊都传来被真空吸扯的微痛;指尖泛起青紫,指甲盖下渗出细密血珠,那是毛细血管在低压下破裂的无声证言。
与此同时,白璎珞那身原本银色的机械装甲,突然迸发出耀眼的蓝光。
那蓝光如同电流一般,在她全身游走,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臭氧的刺鼻、绝缘漆烧熔的辛辣、以及金属过载时特有的、类似烤熟内脏的甜腥,三重气味拧成一股绳,勒紧林小满的鼻腔与气管。
林小满费力地睁大眼睛,看到白璎珞的机械眼,正投射出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那是沈家灭门之夜的第三视角影像!
熊熊燃烧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空,残垣断壁之间,无数身影在厮杀,哀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然而,最让林小满震惊的是,在画面的中心,一个幼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躲在一堆废墟之中。
那是年幼的沈星河!
他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画面一转,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决,在星渊中幽幽响起:
“战神血脉,必须与空间核心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