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毒渡众生
离开白骨峡西行七日，天地渐生异象。
起初只是空中飘浮着淡淡的七彩光点，如尘埃般细小，却在日光下折射出诡异光泽。随后，大地开始呈现赤红之色，土壤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这便是葬佛高原的边缘了。”摩诃大师停下脚步，望向远方，“上古佛魔战场，历经三千年，依旧怨气不散，毒气弥漫。”
叶无痕举目望去，只见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座赤红的山峦连绵起伏，山体上遍布着巨大的裂痕，裂痕中涌出七彩毒雾。天空被毒雾染成诡异的斑斓色，时而金光闪烁，时而魔气翻涌，佛光与魔气在此地交织纠缠，形成一种独特的平衡。
林清雪运转净毒灵体，纯净白光护住周身，却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毒力侵蚀：“这里的毒……比白骨峡更加狂暴混乱。”
“那是自然。”摩诃点头，“白骨峡只是白骨佛一人的遗蜕所化，而这里……是当年佛魔两军数十万修士的埋骨之地。他们的怨念、执念、佛性、魔性，在三千年时光中相互吞噬、融合，孕育出了这片毒域。”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而且，高原深处有七大毒地，分别对应七大毒本源——腐心沼泽、噬魂幽谷、化骨秘境、蚀血深潭、焚灵火山、乱神迷窟、灭生绝地。每一处都凶险万分，你们要取涅盘毒莲，必须先集齐七种毒本源。”
叶无痕取出禅心大师赠予的地图，展开细看。地图上果然标注着七大毒地的位置，呈七星排列，而中心处便是“万毒渊”，涅盘毒莲就在那里。
“我们先去最近的腐心沼泽。”叶无痕指向地图东北方向，“那里有腐心毒本源。”
三人朝腐心沼泽行去。
越往高原深处，毒气越浓。地面开始出现腐烂的植物和动物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林清雪的净毒灵体运转到极致，才能勉强抵御毒气侵蚀，而叶无痕却如鱼得水——混沌毒体在此地反而更加活跃，疯狂吸收着周围的毒力。
半日后，前方出现一片广阔的沼泽。
沼泽中的水呈墨绿色，水面漂浮着无数腐烂的莲叶和水草，泥沼中不时冒出气泡，气泡破裂后释放出粉红色的毒雾。沼泽中央，生长着一株巨大的黑色莲花，莲花周围笼罩着浓郁的腐心毒气。
“腐心毒莲。”摩诃沉声道，“此莲的毒能腐蚀心脉，令人痛苦而死。但要取毒本源，必须炼化莲花中心的莲心。”
叶无痕正要上前，沼泽中突然翻涌起来。
无数腐烂的水草如触手般伸出水面，朝三人卷来。同时，泥沼中爬出一具具腐尸——它们身上还残留着破碎的僧袍或魔甲，显然是被腐心毒侵蚀而死的修士，如今已成毒傀。
“小心！”林清雪撑起净毒光罩，将触手挡在外面。
叶无痕踏前一步，混沌毒域展开。七彩毒光所过之处，腐尸触手如冰雪消融。但那些腐尸却异常顽强，被毒光消融后又在泥沼中重生，仿佛与这片沼泽融为一体。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叶无痕皱眉。
“腐心毒的特点就是生生不息，腐而不死。”摩诃提醒道，“需以极致的净化之力，才能彻底根除。”
叶无痕心中一动，看向林清雪。
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悟。
叶无痕再次展开混沌毒域，但这一次，毒域之力不再狂暴，而是如流水般温和。林清雪则将净毒灵体催动到极致，纯净白光融入毒域之中。
毒与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刻竟完美融合！
七彩毒光与纯净白光交织，化作一种奇异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腐尸触手不再重生，而是彻底化为纯净的灵气，反哺沼泽。
“毒净相济……”摩诃眼中闪过惊叹，“你们竟已领悟到此等地步！”
在灰白光芒的净化下，腐心沼泽的毒力迅速消退。中央那株黑色莲花也开始枯萎，花瓣片片脱落，露出中心的莲蓬。莲蓬上结着一枚粉红色的莲子，正是腐心毒本源。
叶无痕飞身上前，将莲子摘下。
莲子入手温热，内中蕴含着浓郁的腐心毒力。他运转混沌毒体，将莲子炼化吸收。顿时，丹田处多了一缕粉红色的毒力，与其他六种毒力缓缓融合。
“第一毒本源，到手。”叶无痕睁开眼，气息又强了一分。
三人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先后闯过噬魂幽谷、化骨秘境、蚀血深潭、焚灵火山、乱神迷窟、灭生绝地。
每一处毒地都凶险万分：
噬魂幽谷中，无数怨魂嘶吼，专攻神魂；
化骨秘境内，毒气能瞬间将血肉化为白骨；
蚀血深潭中，潭水如血，能蚀尽生灵血脉；
焚灵火山喷吐的毒火，可焚烧修士真元；
乱神迷窟会引动心魔，让人陷入疯狂；
灭生绝地更是寸草不生，一切生机都会被吞噬。
但叶无痕与林清雪联手，毒净相济，竟一一闯过。
每当叶无痕炼化一种毒本源，林清雪便以净毒灵体为他净化残留的暴戾之气，让他能够完美吸收毒力而不伤及自身。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毒与净的融合也越来越完美。
当第七枚毒本源——灭生毒莲子被炼化时，叶无痕体内七大毒本源终于集齐。
腐心、噬魂、化骨、蚀血、焚灵、乱神、灭生，七种毒力在他丹田处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混沌毒体在这些毒力的滋养下，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只差最后一步了。”叶无痕望向高原中心，“涅盘毒莲，就在那里。”
三人朝万毒渊行去。
越靠近中心，毒气越浓郁，空气中开始出现实质化的毒液，如雨般滴落。地面已完全被毒力侵蚀，寸草不生，只有各种毒物在此地繁衍生息——三眼毒蛛、七尾毒蝎、百足毒蜈，每一只都有元婴修为，密密麻麻，令人心悸。
但叶无痕此刻已今非昔比。
七大毒本源集齐，混沌毒体圆满，他周身自动散发出七彩毒光，那些毒物感应到同源却更高级的毒力，纷纷退避，不敢靠近。
一日后，三人抵达万毒渊。
那是一个直径千丈的巨大深渊，渊口喷涌着七彩毒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毒物虚影在挣扎嘶吼。渊底深不见底，只有浓郁的毒力如潮水般涌出。
而在深渊中央，悬浮着一朵莲花。
那是一朵通体晶莹、花瓣呈现七彩流转之色的莲花。莲花含苞待放，花苞表面流转着混沌色的光芒，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毒力都为之臣服。
涅盘毒莲。
“终于……找到了。”叶无痕声音颤抖。
林清雪却忽然拉住他：“无痕，你看那里。”
她指向毒莲下方——那里竟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而在祭坛中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已断裂，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那是……”摩诃脸色一变，“天魔剑！当年佛魔大战，天魔的佩剑！它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毒莲忽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莲花中传出：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集齐七毒本源，来到此地。”
莲花缓缓旋转，花心处浮现一道虚幻的人影——那是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悲悯，正是墨千秋的虚影！
“师尊！”叶无痕惊呼。
“无痕，我的传人。”墨千秋虚影微笑，“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明悟毒道真谛。但要想取走涅盘毒莲，还需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以至情之血，浇灌毒莲，方能令其真正盛开。”
“至情之血？”叶无痕怔住。
“就是你心中挚爱之人的精血。”墨千秋看向林清雪，“而且必须心甘情愿，不能有丝毫勉强。否则毒莲不但不会盛开，反而会反噬采莲者。”
林清雪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我愿意。”
“清雪！”叶无痕急道，“损耗精血对你伤害太大，我不能……”
“无痕。”林清雪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一点精血，算得了什么？”
她眼中满是坚定：“而且，只有毒莲盛开，你才能突破化神，真正成就毒佛之体。这是你的道，也是……我们的道。”
叶无痕看着她的眼睛，许久，终于点头。
林清雪划破指尖，一滴晶莹的精血滴落，飞向毒莲。
精血触及莲花的刹那，整个万毒渊剧烈震动！
七彩毒光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斑斓之色。毒莲在精血的浇灌下，开始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的展开，都伴随着天地异象：
第一瓣绽放时，腐心毒力化作粉红光雨；
第二瓣绽放时，噬魂幽影在空中嘶吼；
第三瓣绽放时，化骨白光笼罩四野；
第四瓣绽放时，蚀血红雾弥漫；
第五瓣绽放时，焚灵火焰燃烧；
第六瓣绽放时，乱神魔音回荡；
第七瓣绽放时，灭生死气蔓延。
当第七瓣完全展开时，毒莲终于完全盛开！
莲心处，一枚混沌色的莲子缓缓浮现，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压——那正是涅盘毒本源，七大毒本源的终极融合！
叶无痕飞身上前，将莲子摘下。
莲子入手刹那，七大毒本源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与涅盘毒本源产生共鸣。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化神后期的瓶颈如纸般破碎，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
返虚初期！
混沌毒体大成，毒佛之体成！
七彩毒光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朵巨大的毒莲虚影，笼罩整个万毒渊。那毒莲虚影缓缓旋转，洒下的光芒竟将周围的毒力尽数净化、转化，形成一片纯净的灵域。
摩诃看着这一幕，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毒佛之道，今日终于圆满。”
林清雪脸色苍白，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叶无痕落地，将虚弱的她拥入怀中：“清雪，我成功了。”
“我知道你会的。”林清雪轻声道。
而就在此时，祭坛上的天魔剑忽然剧烈震颤。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剑中传出：
“毒佛之体……终于成了。墨千秋，你算计三千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剑身上锈迹剥落，露出漆黑的剑身。剑身中央，一只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今日，便要借你这毒佛之体……重临世间！”
天魔剑冲天而起，直刺叶无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