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毒渡众生
涅盘毒莲子分作两半，各自没入叶无痕与林清雪体内。
莲子入体的刹那，两人周身同时绽放出七彩光华。那光华起初如薄雾般柔和，渐渐凝实如实质，在两人身外交织流转，形成一道奇异的双色光茧——半为混沌七彩，半为纯净洁白。
光茧中，叶无痕的气息节节攀升。返虚初期的修为在涅盘毒本源的滋养下迅速稳固，混沌毒体与毒佛之体彻底融合。他的肌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七彩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种毒本源的真意，却又隐隐透出佛性的庄严。
更为奇异的是，他体内七大毒本源与涅盘毒本源完美融合后，竟在丹田处凝聚出一朵微型的七彩毒莲。毒莲缓缓旋转，莲心处隐约可见一个盘坐的小人虚影——那是他的元婴在向更高层次蜕变，向着“毒佛元婴”转化。
而林清雪的变化更加惊人。
她原本因损耗七滴心头精血而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净毒灵体在涅盘毒本源的滋养下发生质变——纯净白光中开始融入七彩光华，那光华非但没有污染白光的纯粹，反而让净化之力更加圆融、更加磅礴。
她的肉身在毒力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每一寸肌肤都晶莹如玉，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勃勃生机。更重要的是，她体内原本因精血损耗而出现的暗伤、隐患，此刻被一一修复、弥合。
三日之后，光茧开始收缩。
七彩光华与纯净白光如潮水般涌入两人体内，最终完全收敛。叶无痕睁开眼，眼中七彩莲花虚影缓缓旋转，返虚初期的威压自然流露，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和。
林清雪也同时睁眼。
她的眼眸更加清澈明亮，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朵并蒂莲的虚影——一瓣为白，一瓣为彩，象征着净毒灵体与涅盘毒本源的完美融合。而她的气息，竟也从元婴初期一路攀升，突破中期、后期，最终稳定在化神初期！
“清雪，你……”叶无痕惊喜地看着她。
林清雪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眼中也满是不可思议：“我的修为……竟然突破了化神？而且……”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朵黑白交织的莲花，“我的净毒灵体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
摩诃大师上前，仔细感应后惊叹道：“这是‘无垢毒体’！净毒灵体的至高进阶形态！古籍记载，唯有净毒灵体与至纯毒力完美融合，方有可能成就此体。此体百毒不侵，万毒可御，更能以毒炼体，以毒悟道！”
“无垢毒体……”林清雪喃喃重复，随即展颜一笑，“无痕，我终于……能真正与你并肩了。”
三百年来，她虽有净毒灵体，却因修为不足，始终无法完全发挥灵体威能。每每叶无痕陷入危险，她都只能在一旁担忧，无力相助。如今成就化神，拥有无垢毒体，她终于有了守护所爱之人的力量。
叶无痕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三百年的等待与煎熬，无数次的生死边缘，似乎都有了意义。
“恭喜二位。”摩诃合十道，“毒佛之体与无垢毒体同时现世，此乃毒道大兴之兆。不过……”他顿了顿，看向祭坛方向，“天魔剑虽被炼化，但此剑在此地镇压三千年，已与葬佛高原的地脉相连。剑毁阵破，此地的封印也已松动。”
叶无痕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祭坛已完全崩塌，原地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隐隐传来空间波动，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所在。
“那是……”林清雪蹙眉。
“恐怕是天魔剑撕裂的空间裂缝。”摩诃沉声道，“当年天魔残魂能逃入葬佛高原，便是借助了空间通道。如今剑毁，通道再现，虽不至让天魔重生，却可能引来其他祸患。”
叶无痕走到黑洞边缘，混沌毒体感应着其中的空间波动。片刻后，他神色凝重道：“这裂缝确实连接着某个魔域，而且……其中还有生命气息。”
“生命气息？”摩诃脸色一变，“难道有魔物要从此处入侵？”
“暂时还没有。”叶无痕摇头，“但裂缝正在缓慢扩大，若不处理，最多十年，便会有魔物跨界而来。”
林清雪上前一步：“我们既然取走了毒莲，就该为此负责。无痕，你可有办法封印此裂缝？”
叶无痕沉吟片刻，道：“有，但需要借助毒莲之力。涅盘毒莲虽已被我们炼化，但其本源之力还在。我可布下‘毒莲封魔阵’，以毒莲本源为基，重新封印空间裂缝。”
“那还等什么？”林清雪毫不犹豫。
“可是……”叶无痕看向她，“毒莲本源已与我们融合，若要布阵，需我们二人共同作为阵眼，至少在此地坐镇三年，以自身毒力温养大阵。这三年，我们无法离开葬佛高原。”
三年。
对凡人而言漫长，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但对刚刚重逢、刚刚突破的两人来说，却意味着要在这荒芜绝地继续枯坐。
“三年而已。”林清雪微笑，“比起之前的三百年等待，这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她看向叶无痕，“这三年，我能与你一同修行，一同参悟毒道，不是很好吗？”
叶无痕心中涌起暖意，重重点头：“好，那我们就再留三年。”
三人当即开始布阵。
叶无痕以混沌毒力为笔，在空间裂缝周围刻画阵纹。林清雪则以无垢毒体辅助，将净化之力融入阵纹之中，使大阵兼具封印与净化之效。摩诃则在外围布下佛门结界，防止布阵时受到干扰。
七日之后，毒莲封魔阵成。
阵法覆盖整个万毒渊，阵眼处，两朵莲花虚影缓缓旋转——一为七彩毒莲，一为黑白并蒂莲。两朵莲花相互呼应，洒下的光芒将空间裂缝牢牢锁住，其扩张速度顿时减缓百倍。
按照叶无痕推算，此阵至少可维持三百年。而他们需要做的，便是在此坐镇三年，以自身毒力温养大阵，让阵法彻底稳固。
布阵完毕，摩诃大师告辞离开。
“老衲要回大雷音寺复命，将此地情况禀报佛国三圣。”他临行前对二人道，“另外，毒道既已正名，西域也该设立毒道院。待三年后你们出关，老衲会再来相请。”
“有劳大师。”叶无痕与林清雪躬身相送。
摩诃离去后，葬佛高原重归寂静。
两人在万毒渊旁搭建了一座简易竹屋，开始了三年的闭关生活。
白日，叶无痕传授林清雪毒道精要，将自己三百年来对毒道的理解倾囊相授。林清雪则与他探讨净毒之道，两人毒净相济，相互印证，对毒道的理解日益精深。
夜晚，他们一同温养毒莲封魔阵。叶无痕以混沌毒力滋养七彩毒莲虚影，林清雪以无垢毒体温养黑白并蒂莲虚影。两朵莲花在毒力滋养下愈发凝实，阵法的封印之力也越来越强。
闲暇时，两人便在高原上漫步。
葬佛高原在毒莲净化之力的影响下，正缓慢发生着变化。赤红大地渐渐褪去血色，重新长出稀疏的植被。那些狂暴的毒物在感受到叶无痕的毒佛威压后，也变得温顺许多，有些甚至开始主动净化自身毒力。
“毒渡众生，原来真的可以实现。”一日黄昏，林清雪看着远处一群正在净化毒力的三眼毒蛛，感慨道。
“毒本就是天地之力的一部分。”叶无痕牵着她的手，“用之善则善，用之恶则恶。关键在于修行者的心。”
三年时光，在修行与相守中悄然流逝。
第三年秋，毒莲封魔阵彻底稳固。空间裂缝被完全封印，再无魔气外泄。而葬佛高原的变化也更加明显——原本的七大毒地中，已有三处毒力被净化大半，开始有普通植物生长。
这一日，两人正在竹屋前对弈。
黑白棋子落在石制棋盘上，发出清脆声响。林清雪执白，叶无痕执黑，棋局已至中盘，杀得难解难分。
忽然，林清雪落下一子，轻声道：“无痕，你还记得当年在天剑阁，我们第一次下棋的情景吗？”
叶无痕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三百年前，他初入天剑阁为客。林清雪奉父命前来“监视”他这个混沌毒体继承者，两人便在剑阁后山的凉亭中对弈。那时的她，表面温婉，眼中却藏着警惕与疏离。而他，满心仇恨，只想尽快变强复仇。
谁曾想，一盘棋，成了他们缘分的开始。
“记得。”叶无痕落下一子，嘴角泛起温柔笑意，“你那局棋让我三子，却还是输了半目。”
林清雪脸微红：“谁让你棋力那么强。不过……”她看向叶无痕，“那局棋后，我开始觉得，你或许和父亲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父亲说混沌毒体继承者都是嗜杀成性的魔头，可你……”林清雪回忆道，“下棋时专注而平和，输了棋会认真复盘，赢了也不会得意忘形。那时我就在想，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魔头呢？”
叶无痕沉默片刻，轻叹：“其实那时，我心中满是仇恨。下棋不过是为了掩饰，为了不让你们看出我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林清雪微笑，“但我看到了你的克制。即使满心仇恨，你也没有滥杀无辜，没有真正伤害天剑阁弟子。这让我相信，你的本性是善的。”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所以后来，当你为了救我硬闯天剑阁时，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再也放不下你了。”
叶无痕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无言。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煎熬，此刻都化为眼底的温柔。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越长鸣。
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破云而来，鹤背上站着一名青衣女修，正是蓬莱岛主碧波仙子。
仙鹤落地，碧波仙子翩然而下，朝两人拱手笑道：“叶道友，林道友，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叶无痕与林清雪起身相迎。
碧波仙子打量着两人，眼中闪过惊艳：“看来这三年闭关，二位收获匪浅。叶道友气息圆融，已臻返虚初期巅峰。林道友更是了不得，无垢毒体大成，化神初期修为稳固如磐石。”
“仙子过奖。”叶无痕还礼，“不知仙子此来，所为何事？”
“两件事。”碧波仙子正色道，“第一，摩诃大师已说服佛国三圣，正式在西域设立毒道院，请叶道友出关后前往主持。”
“第二……”她顿了顿，神色凝重，“东海归墟最近异动频繁，有上古封印松动的迹象。蓬莱、方丈、瀛洲三岛已派人探查，发现其中似乎与毒道起源有关。摩诃大师说，这或许与叶道友的混沌毒体有关，让我来请二位前往一探。”
东海归墟，毒道起源。
叶无痕与林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新的征程，又要开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