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归墟龙战
第三百三十六章：深渊裂隙
毒潮溃散后的第三日，联军舰队在一片相对平静、但海水依旧呈现不祥暗青色的海域抛锚休整。连续数日的激战与强行军，即便对于这支精锐之师也是巨大的消耗，需要时间修补舰船、救治伤员、恢复灵力。
叶无痕与林清雪在龙宫提供的顶级疗伤静室中，又度过了外界三日（静室内时间流速不同，约相当于九日）的调养。有龙宫的疗伤圣药和充沛资源，加上两人毒体强大的恢复力，叶无痕因施展“混沌归墟印”而近乎枯竭的本源已恢复大半，修为甚至因祸得福，在吞噬了部分庚节点毒触精华（虽然后续被引爆，但仍有少量残留被吸收）后，隐隐有向化神初期顶峰迈进的趋势。林清雪的神魂在叶无痕构筑的“混沌隔离层”和无垢之力的双重守护下，也基本稳定下来，那“毒龙血咒”的冰冷感被压制到最低，如同蛰伏的毒蛇，暂时没有异动。
但两人心头的阴霾并未散去。血咒如同悬顶之剑，林清雪身世之谜更如重重迷雾。
这日，两人正在静室中巩固修为，覆海真人忽然到访，面色凝重。
“二位小友，恢复得如何？”覆海真人开门见山。
“已无大碍，多谢前辈关心。”叶无痕起身道。
“那就好。”覆海真人点头，随即沉声道，“天机阁主根据最新收集到的能量波动与空间扭曲数据，重新推演了归墟之眼核心区域的入口路径。”
他挥手在静室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的光影海图。海图中央，是一片巨大的、不断向内旋转的黑暗漩涡标记，那便是归墟之眼。漩涡外围，标注着密密麻麻、代表剧毒、空间乱流、能量风暴、怨念集合体等危险区域的光点。
“之前我们预估的、相对‘安全’的几条通道，因毒潮冲击和万毒龙母意志的活跃，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化。”覆海真人指向其中几条原本标注为淡蓝色的通道，此刻它们已变成了刺目的深红色，“这些通道要么被更强烈的毒瘴堵塞，要么布满了密集的空间裂隙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强行突入，伤亡将难以估量。”
“那岂不是无路可进了？”林清雪蹙眉。
“倒也不尽然。”覆海真人指向归墟之眼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原本标记为极度危险的“能量湍流带”，“天机阁主发现，这片湍流带深处，因近期能量剧烈对冲，竟然意外地撕开了一道相对‘稳定’的、狭长的空间裂隙。裂隙内部能量虽然依旧狂暴混乱，但初步探测，似乎……通向归墟之眼核心区域的‘侧后方’，一个相对‘薄弱’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但是，这条‘裂隙通道’极不稳定，内部情况未知，且随时可能因为外界能量扰动或内部结构变化而崩塌、转移。更重要的是……天机阁主在裂隙入口处，捕捉到了微弱的、与之前攻击你们的万毒龙母意志投影……同源，但更加隐晦、更加‘有序’的能量残留。”
“您的意思是……这裂隙，可能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对方有意‘引导’或‘开放’的？”叶无痕眼神一凝。
“不排除这种可能。”覆海真人点头，“或许是陷阱，引诱我们进入更有利他们的伏击环境；或许是他们自身能量循环的‘排泄口’或‘薄弱点’，被迫显露；也或许是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原因。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条有可能避开正面最强防御、直接威胁到归墟核心的路径。”
“联军决策如何？”叶无痕问。
“敖广陛下与几位龙王、人族魁首商议后决定，”覆海真人道，“主力舰队将在正面佯动，制造大规模进攻的假象，吸引归墟防御力量的注意力。同时，组建一支精锐的‘突袭小队’，由老夫率领，护送你们二人，潜入这条‘深渊裂隙’，直插归墟核心区域！”
“突袭小队？规模多大？人选是？”林清雪问道。
“人数必须精简，否则容易暴露，且在狭窄不稳定的裂隙中难以展开。”覆海真人道，“除了老夫与你们二人，还会包括：西海龙王敖战（攻坚主力）、太虚门主（擅长阵法与空间稳固）、金刚寺方丈（佛法克制怨毒，且能为林小友进一步稳固神魂防护）。另外，再挑选八名最精锐、擅长沙场搏杀与特殊环境生存的化神期战将随行，分别来自四海龙卫与各大人族宗门。”
“十人小队……”叶无痕沉吟。这阵容堪称豪华，三位炼虚（覆海、敖战、太虚门主），两位化神巅峰（金刚寺方丈实力深不可测，叶无痕感觉他绝不弱于普通炼虚初期），加上八位身经百战的化神战将，以及他和林清雪这两个特殊毒体。如果这都失败，那正面强攻也几乎不可能成功。
“风险极大，但也是唯一的机会。”覆海真人看着两人，“陛下让我询问你们的最终意见。你们……可愿再行险招？”
叶无痕与林清雪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交流，彼此心意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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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愿往。”两人齐声道。
“好！”覆海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事不宜迟，突袭小队今夜子时，于‘潜龙号’（一艘专门改造的小型高速潜航舰）集合出发！你们还有四个时辰准备。”
夜幕降临，联军舰队依旧灯火通明，各种战备活动有条不紊，制造着大军即将正面强攻的紧张气氛。
子时将至，叶无痕与林清雪悄然离开静室，登上停泊在舰队阴影中的“潜龙号”。此舰长约三十丈，通体漆黑，覆盖着吸收灵识探测的“黯光鳞”，外形如同一柄修长的匕首，船首尖锐，显然专为潜行与突袭设计。
舰舱内空间紧凑，但阵法齐全。覆海真人、西海龙王敖战、太虚门主、金刚寺方丈已然在座，八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化神战将（四龙族四人族）肃立两旁。见叶无痕二人到来，众人微微颔首致意，气氛肃杀而凝重。
“人都到齐了。”覆海真人作为此次行动的直接指挥，沉声道，“计划不再赘述。进入裂隙后，一切行动听我号令。敖战道友负责前方开路，扫除物理障碍；太虚道友负责稳定空间通道，预警异常；方丈大师与我护持两翼，重点防护精神侵蚀与剧毒；八位战将结‘四象两仪阵’，护卫核心。叶小友，林小友，你们居中，保存实力，抵达核心区域前，非必要不出手。明白？”
“明白！”众人应诺。
“出发！”
潜龙号引擎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低鸣，舰身悄然滑入漆黑的海水，如同一道真正的阴影，向着归墟之眼边缘那片狂暴的“能量湍流带”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潜龙号抵达预定海域。
透过舷窗望去，前方景象令人心悸。海面并非平整，而是如同沸腾的粥锅，无数大小不一的能量漩涡互相撞击、湮灭、生成，卷起高达千丈的、五颜六色的混乱能量巨浪！空中电闪雷鸣，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折叠，不时有细小的黑色空间裂缝一闪而逝。狂暴的能量乱流与刺耳的尖啸声，即便隔着潜龙号强大的防护罩，也让人感到心神不宁。
“就是那里！”太虚门主指向湍流带深处，一个不断明灭、仿佛巨大伤口般的、长约百丈的暗紫色裂隙，“空间坐标已锁定，裂隙内部能量流暂时处于相对‘低谷’期。就是现在，冲进去！”
潜龙号骤然加速，船首亮起尖锐的破空灵光，如同一根钉子，悍然刺入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
轰！哐当！
舰体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散架！舷窗外，五光十色的能量乱流如同磨盘般碾压着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和能量结晶打在船体上，叮当作响。
“稳住！太虚道友，撑住通道！”覆海真人大喝。
太虚门主盘坐舰首，八卦道袍无风自动，身前悬浮的八卦阵图急速旋转，射出一道道凝练的空间稳定符文，没入前方裂隙，强行抚平部分最狂暴的乱流，为潜龙号开辟出一条勉强可行的狭窄通道。
西海龙王敖战浑身肌肉贲张，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巨斧，斧刃上缠绕着金色的破灭龙息，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随时准备劈开任何突然出现的实体障碍。
金刚寺方丈低诵佛号，一圈柔和的佛光自他周身扩散，笼罩全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尖啸与怨念侵蚀。
潜龙号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却坚定地，一点点挤进那条仿佛怪兽食道般的暗紫裂隙。
一进入裂隙内部，环境陡然一变。
外面是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里面却是……一片死寂的、粘稠的、散发着暗红微光的“雾海”。这雾气并非水汽，而是高度浓缩、液化的归墟毒瘴混合了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龙族怨念所形成。雾气浓稠得如同胶质，严重阻碍视线与神识探查，潜龙号的推进速度骤降。
更可怕的是，雾气之中，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半透明的暗红色“卵泡”，卵泡内隐约可见扭曲的胚胎状阴影，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四周的“墙壁”也并非岩石，而是蠕动着的、仿佛由无数细小毒虫或怨魂压缩而成的暗红色肉膜状物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
这里……简直像某个庞大邪恶存在的“体内”！
“这鬼地方……”一名人族化神战将忍不住低语，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
“小心那些卵泡！不要轻易触碰！”覆海真人警告道，“我能感觉到，它们内部孕育着极其恶毒的生命或诅咒。”
潜龙号小心翼翼地在这诡异的“肉膜通道”中穿行，尽量避开那些悬浮的卵泡。
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并未遭遇实质攻击，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与邪恶气息，却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突然，前方通道出现一个较为宽敞的“腔室”，腔室中央，悬浮着一个比其他卵泡大上十倍、表面布满漆黑血管状纹路的巨卵。巨卵的搏动更加有力，散发出的恶意与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化神巅峰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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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巨卵下方，连接着数条粗大的、不断蠕动的暗红肉管，肉管另一端，延伸向通道更深处，仿佛在为这巨卵输送着养分。
“这恐怕是某种‘守卫’或者‘节点’。”太虚门主凝声道，“绕不过去，它堵住了主要通道。”
“那就砸了它！”西海龙王敖战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动手。
“且慢！”覆海真人阻止道，“直接攻击，可能会惊醒更多东西，甚至引发通道崩塌。太虚道友，可能悄无声息地暂时‘冻结’或‘隔绝’它周围的空间与能量供应？”
太虚门主正要尝试。
异变突生！
那巨卵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靠近，表面的漆黑血管猛然暴起，搏动速度急剧加快！同时，一股尖锐的、充满饥饿与毁灭欲望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从巨卵中扩散开来！
“它醒了！准备战斗！”覆海真人大喝。
然而，预想中的巨卵孵化、怪物扑出的场景并未发生。那巨卵只是疯狂搏动，散发精神波动，却并未破壳。
但它的精神波动，仿佛是一个信号！
嗤嗤嗤——！
众人周围粘稠的暗红雾气中，那些原本静静悬浮的、较小的卵泡，齐齐破裂！无数形态扭曲、大小不一、但同样散发着恶毒气息的“毒蛭”、“怨魂蜂”、“腐肉飞蛾”等诡异生物，如同被惊动的马蜂窝，瞬间涌出，发出刺耳的嘶鸣，疯狂扑向潜龙号！
这些生物单体实力不算太强（多在元婴期），但数量实在太多，且攻击方式诡异，有的喷吐毒液腐蚀护盾，有的直接自爆，有的试图钻透舰体，更有的释放精神尖啸干扰众人施法。
“结阵！清理它们！不要被缠住！”覆海真人下令。
八名化神战将立刻结成四象两仪阵，剑光、刀气、法宝灵光纵横交错，如同绞肉机般清理着扑来的诡异生物。西海龙王敖战则一斧劈出，金色斧芒横扫大片，清理效率极高。
太虚门主维持空间稳定，金刚寺方丈佛光普照，净化怨念，抵御精神攻击。
叶无痕与林清雪被护在阵中，暂时没有出手。
战斗虽然激烈，但局势尚在掌控。这些诡异生物似乎只是凭本能攻击，缺乏组织。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通道内固有防御机制时——
那中央的巨卵，搏动达到了顶峰！然后，它没有孵化，而是……猛地向内坍缩！
不是孵化，是……献祭？
巨卵坍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随即，一道极其凝练、色泽暗金、散发着浓郁龙威（扭曲版）与归墟污染气息的诡异光束，从那黑点中猛然射出，目标并非潜龙号或任何一人，而是——径直射向了通道深处，那几条为它输送养分的粗大肉管所连接的方向！
光束没入肉管，肉管骤然变得明亮，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光芒迅速沿着肉管向深处蔓延！
同时，整个“腔室”乃至他们所在的这条“肉膜通道”，都开始剧烈震颤、收缩！四周的肉壁疯狂蠕动，向内挤压，试图将他们困死、碾碎！那些被切断的肉管断裂处，喷涌出大量粘稠腥臭的暗红液体，这些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与污染性，连护盾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好！那巨卵是警报和能量引信！它在召唤更深处的东西，并试图封闭通道！”覆海真人脸色大变，“加速！冲过去！必须在通道完全封闭或被更恐怖的东西堵住之前，冲出去！”
潜龙号动力全开，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撞！西海龙王敖战挥舞巨斧，劈开前方不断合拢的肉壁！太虚门主疯狂输出空间稳定符文，强行撑开一条缝隙！
然而，通道收缩的速度太快，前方肉壁的厚度和韧性也超乎想象。
眼看着潜龙号的速度渐渐被遏制，四周空间越来越狭窄，腐蚀液体几乎要将护盾淹没……
通道更深处，那肉管光芒蔓延的尽头，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无比古老、无比邪恶、无比浩瀚的恐怖意志，伴随着低沉如万千巨龙垂死呻吟般的共鸣，缓缓苏醒，并顺着那被“点燃”的肉管通道，迅速蔓延而来！
万毒龙母本体的意志……被惊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