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归墟龙战
第三百四十二章：冰宫之秘
龙母遗骸化为光尘，污秽毒质被净化殆尽，“祖龙净世阵”的光芒也因能量耗尽而缓缓黯淡、隐没。核心腔体内，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略带凉意的“洁净”与“空虚”。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刚刚爬上突袭小队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龙母遗骸彻底消散的位置，那最后一点尚未飘散的、最为精粹的暗金色光尘，却并未如其他部分般化为纯净灵光，而是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道极其细微、速度却快得超越神识捕捉的暗金流光！
这道流光没有丝毫的杀意或邪恶气息，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纯粹”与“本源”感。它的目标，并非气息奄奄的叶无痕和林清雪，也不是严阵以待的覆海真人等人，而是——林清雪手中，那根光芒已然黯淡、恢复成暗金色泽的龙王遗角！
“小心！”覆海真人和金刚寺方丈几乎同时察觉，厉声示警，但已来不及阻止。
暗金流光瞬息而至，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龙王遗角的尖端，仿佛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
龙王遗角微微一颤，表面流淌过一层晦涩的暗金光泽，旋即恢复平静，再无异常。
这诡异的一幕，让刚刚放松的众人瞬间又绷紧了神经。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东西？”西海龙王敖战挣扎着站起身，警惕地盯着那根龙角。
太虚门主迅速以八卦推演，眉头紧锁：“奇怪……那流光似乎是万毒龙母最核心的、一丝未曾被完全净化的‘本源印记’，或者说是其存在过的‘道痕’……但它并无攻击性，反而像是……某种‘回归’或‘烙印’？”
“回归？烙印？”众人不解。
就在这时，手持龙角的林清雪，忽然娇躯一震，脸上露出极其痛苦和迷茫的神色。她手中的龙角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庞大、冰冷、带着无尽岁月信息的意念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手臂，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清雪！”叶无痕大惊，不顾自身虚弱，强提一丝混沌之力就要帮她镇压。
“别动她！”金刚寺方丈忽然出言阻止，他双眸佛光湛然，紧紧盯着林清雪，“这股意念流……虽源自万毒龙母遗泽，却已被‘祖龙净世阵’和刚才的‘净世神光’彻底洗炼，去除了所有怨毒与恶念，只剩下最纯粹的‘记忆’与‘信息’！它似乎……在寻找‘传承者’，或者……在揭开某个‘真相’！”
仿佛为了印证方丈的话，林清雪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迷茫，继而化为无比的震惊，最后，竟凝固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有恍然，有悲伤，有愤怒，更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涌入她识海的，并非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而是一段被封印了万古的、相对完整的“历史”与“真相”。
她“看”到了……
一片永恒的、被纯净冰雪覆盖的巍峨宫殿群，悬浮于九天罡风与混沌星云之间，其宏伟与古老，远超她之前模糊印象中的画面。这里是——“太阴龙庭”，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甚至不为当世龙族所知的、上古龙族中一支最为神秘高洁的支脉圣地。
她“看”到了一个身影，高踞于冰宫主殿的晶莹王座之上。那是一位女子，银发如雪，眸若寒星，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孤高，周身环绕着纯净的太阴之气与浩瀚的祖龙威严。她的容貌，与林清雪先前幻化出的“净世女神”法相，以及她自己，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她便是太阴龙庭的最后一代龙王，亦是林清雪记忆中那个神秘女人——敖倾月，也被称为“太阴龙母”。
她“看”到了更久远之前，龙族内部爆发的惨烈纷争。一支醉心于钻研禁忌毒道、企图以毒重塑龙躯、追求所谓“永恒进化”的龙族分支崛起，其首领，便是后来的“万毒龙母”。万毒龙母天纵奇才，毒道修为通天，更窃取了一丝祖龙本源，几乎成功，却也彻底堕入魔道，变得疯狂而偏执，视其他龙族为低等血脉，欲吞噬天下龙族，成就唯一的“万毒龙神”。
上古龙族内战爆发，生灵涂炭。最终，以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方龙王（彼时的初代或二代龙王）为首的正统龙族，付出惨重代价，才在归墟之眼（那时还只是一处险地，并非如今模样）将堕落的万毒龙母及其主要党羽击败、封印。
但万毒龙母修为已近乎不灭，其破碎的毒道法则与无尽怨念与归墟本源结合，形成了难以根除的“污染源”，不断侵蚀封印，并有朝一日彻底复苏、卷土重来的可能。
为了防止这场浩劫，当时参与封印的、修为境界最高的太阴龙王敖倾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以自身最精纯的太阴本源与祖龙血脉为引，结合龙族秘传的“净世转生术”，于自身坐化前，孕育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天生便拥有至纯“净毒灵体”（后机缘巧合进阶为无垢毒体）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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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儿，便是林清雪的前身！她诞生的唯一使命，便是作为一把最完美的“钥匙”与“净化容器”，在万毒龙母即将复苏的年代降世，以其特殊的体质，引动上古龙王留下的后手（龙王遗角与祖龙净世阵），最终完成对万毒龙母的彻底净化！
为了让这把“钥匙”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又不至于过早暴露或受污染，敖倾月以无上神通，剥离了女儿的大部分记忆与力量，将其本源封印，投入下界轮回转世，只留下一道守护神魂与指引的封禁。同时，她将那枚蕴含祖龙净化本源、作为阵法核心与信物的“龙王遗角”，也一同送入下界隐藏，等待被“钥匙”唤醒。
而那道被打入林清雪神魂的“毒龙血咒”，也并非完全是万毒龙母的恶毒标记！其最初，竟然是敖倾月当年封印万毒龙母时，以无上神通从其核心剥离出的一丝“毒道本源印记”！这印记本被封印在遗角之中，作为定位与引动万毒龙母力量的“诱饵”与“坐标”。但在林清雪转世过程中，或因某种意外，或因敖倾月计划的一部分，这丝印记与林清雪的神魂产生了某种纠缠，化为了“血咒”。
这血咒，既是危险，也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联系”——它能让林清雪更容易感知、引动万毒龙母的力量，也让她在最终净化时，能更彻底地“理解”并“转化”那份毒道本源！
林清雪的“净毒灵体”，乃至后来的“无垢毒体”，本就是太阴龙王为了克制万毒毒道而“设计”出的终极体质！她自幼被“安排”的成长轨迹，她与叶无痕的相遇（混沌毒体与无垢毒体的互补与吸引，或许也在冥冥计算之中？），她一路走来的种种际遇……背后似乎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指向这最终的归墟净化之战！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跨越了万古的、为了彻底终结龙族最大隐患的……庞大布局！
而林清雪，便是这个布局最核心的、却也最身不由己的……棋子！
记忆洪流缓缓平息。
林清雪睁开了眼睛，双眸中的月华清辉已然内敛，只剩下一种看透宿命的平静，以及深藏的、复杂的哀伤。她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根已与她血脉相连、并承载了部分太阴龙王遗志与万毒龙母最后道痕的龙王遗角（或许现在该称之为“太阴龙角”了）。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真的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我的出生，我的体质，我的人生……都是为了这一天，为了在这里，完成对那个怪物的净化。”
她抬起头，看向满脸担忧与关切的叶无痕，露出一丝凄美的笑容：“无痕，你听到了吗？我并不是偶然与你相遇的。或许……连我们的相知相爱，都在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里。”
叶无痕心中一痛，紧紧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清雪，你不是工具！你的心，你的情感，你的选择，都是真实的！那个太阴龙王的布局再宏大，也无法决定你爱谁，无法决定你愿意为什么而战！今天站在这里，净化那怪物，保护大家，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结为道侣，更是我们彼此心意的结果！过去的因由或许复杂，但现在的你，就是林清雪，是我叶无痕认定的道侣，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的话，如同暖流，驱散了林清雪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冰冷。
是啊，无论出身如何，无论背负着什么，她此刻的心是真的，她的情感是真的，她站在这里，与爱人并肩作战的意志，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覆海真人、敖战等人听完林清雪简短的叙述（她只说了关键部分），也无不震撼动容。上古龙族的秘辛，跨越万古的布局，如此手笔，令人心惊，也令人唏嘘。
“原来……太阴龙庭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以这种方式，留下了最终解决祸患的希望。”覆海真人感叹道，“林小友，你并非工具，而是肩负着先祖遗志与龙族未来的英雄。若无你的特殊体质与牺牲，今日我等恐怕皆要葬身于此，万毒龙母之患亦将荼毒天下。你之功绩，龙族永世不忘！”
“哼，管他什么布局不布局！”西海龙王敖战瓮声瓮气道，“老子只知道，是你和林小友联手干掉了那鬼东西，救了我们大家，也救了东海，救了龙族！以后你就是我西海的贵客，谁再敢说你是工具，老子第一个撕了他！”
众人纷纷出言，表达感激与认同，冲淡了那宿命带来的沉重感。
就在这时，随着万毒龙母遗骸的彻底净化与“太阴龙角”融合了最后的本源印记，整个归墟之眼的核心区域，开始发生连锁反应。
失去了污染源头，那些残存的、精纯的归墟毒气与混乱能量，开始变得“平和”，甚至向着一种相对稳定、中性的特殊能量转化。空间不再扭曲得那么厉害，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在迅速消退。
同时，在腔体中央原本龙母遗骸所在的位置，净化神光最后消散处，空间微微荡漾，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户，缓缓成型。门户之外，隐隐传来了熟悉的海水气息与……联军舰队的隐约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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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通往外面的出口！”太虚门主惊喜道，“此地污染源头已除，空间结构开始恢复正常，连接外界的稳定通道出现了！”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诸位道友，事不宜迟，我们速速离开，与主力舰队汇合！”覆海真人当机立断。
众人整理行装，搀扶着受伤的敖战，由林清雪手持太阴龙角在前引路（龙角此刻对净化后的归墟能量仍有安抚指引之效），依次踏入了那白光门户。
短暂的传送眩晕后，清新的（虽然依旧带着淡淡海腥和战后硝烟味）空气扑面而来，明亮（尽管天空仍有阴云）的天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们出现在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上空，下方，正是经历了激烈大战、伤痕累累却依旧旌旗招展的联军主力舰队！远处，那曾经笼罩大片海域的、令人心悸的灰绿毒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显然，核心污染源的净化，对整个归墟毒患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
“是覆海长老！是叶道友和林道友！他们回来了！”舰队中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道目光带着激动、崇敬与劫后余生的狂喜，聚焦在这群从归墟最深处凯旋的英雄身上。
东海龙王敖广率领着几位龙王与人族魁首，亲自乘坐飞舟迎了上来。当看到众人虽然狼狈带伤，却都活着归来，且林清雪手中那根龙角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时，敖广龙王紧绷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开怀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席卷东海、震动四海的浩劫，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的数日，是清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以及……欢庆胜利。
归墟之眼的毒瘴以惊人的速度退去，虽然被污染的海域生态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恢复，但那致命的、不断扩散的威胁已经解除。残余的一些被毒化的海兽也失去了统一指挥与力量源泉，在联军清剿下不成气候。
四海龙宫与人族五大宗门，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最终赢得了胜利。经此一役，四海盟约更加牢固，龙族与人族的关系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叶无痕与林清雪的名字，更是传遍了四海八荒，成为传奇。
庆功宴上，敖广龙王当众宣布，将打开龙宫最深处的秘藏，重谢所有参战功臣，尤其是叶无痕与林清雪，他们可以在龙宫宝库（包括最后两层禁地）中任意挑选三件宝物，并可获封龙宫“护法龙王”的荣誉尊位（虽无实权，但地位超然）。
喧嚣与荣耀之中，叶无痕与林清雪却选择了一处安静的海崖，并肩看海。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叶无痕握着林清雪的手，轻声问。
林清雪依偎在他肩头，望着逐渐恢复蔚蓝的海面，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身世的谜团解开了，压在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不管当初因为什么来到这世上，现在的我，就是林清雪。我有你，有玄天宗的同门，有需要守护的人和事。”
她转头看向叶无痕，笑容明媚而坚定：“我想回玄天宗看看，然后……我们继续游历吧。混沌毒体和太阴净世体的路还很长，这世间还有很多未知的奇妙与危险，我想和你一起去探索。当然……”
她晃了晃手中的太阴龙角：“也得好好研究一下母亲留下的这份‘遗产’。里面除了记忆，似乎还封存着太阴龙庭的一些传承，或许对你我的修行都有帮助。”
叶无痕笑了，将她搂得更紧：“好，都听你的。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们一起。”
海风轻拂，带走战争的硝烟，带来新生的气息。属于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而经此一役，混沌与太阴，这对注定不凡的道侣，他们的名号与传奇，才刚刚开始真正响彻诸天。
（第十八卷《归墟龙战》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