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归墟龙战
第三百五十二章：西极阴云
三个月后，西极荒漠边缘。
放眼望去，天地苍黄一片。粗粝的风卷着砂砾，永无止息地抽打着这片不毛之地。地平线扭曲蒸腾，热浪让远处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晃动。
叶无痕与林清雪站在一处风化严重的巨大岩柱顶端，眺望荒漠深处。
“好浓的煞气。”林清雪银眸微凝，目光穿透热浪，落在远方那片天空。那里的云层并非土黄，而是一种沉郁的铅灰色，低低压着，偶尔有紫黑色的电弧无声划过。
“古魔战场…”叶无痕展开那卷从归墟龙宫获得的星图。星图此刻正微微发烫，其中一个光点，就落在前方那片灰暗天空之下。“空间果然不稳。”
两人御空而下，贴着荒漠地面低飞。越是深入，环境越是诡异。地面的砂砾逐渐变成暗红色，像是被血液浸透后又经万年风干。零星的植物扭曲成狰狞形状，通体漆黑，散发着微弱的不祥气息。
飞行约两百里后，前方的地貌开始剧烈变化。大地上出现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像是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一些破碎的、非金非石的巨大建筑残骸半埋在沙土中，风格奇异——线条冷硬笔直，棱角分明，与修真界常见的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截然不同。
“这些…绝非此界造物。”林清雪落在一截斜插在地面的巨型金属柱旁。柱子直径超过三丈，表面蚀刻着密集的、如同电路般的纹路，纹路中仍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叶无痕则蹲下身，从砂土中捻起一片残骸。那是某种生物的骨骼碎片，灰白色，质地致密如玉石，但结构却前所未见——没有关节的球窝结构，而是由多个平面榫合而成。“非人形，”他沉声道，“也非已知的任何妖兽。”
正探查间，远处忽然传来灵气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五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修士，正围绕着一座直径丈余的银色阵盘忙碌。阵盘上悬浮着数百个细小的光点，正缓慢旋转，投射出附近地貌的立体虚影。
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化神初期修为，此刻正眉头紧锁，盯着阵盘中一处剧烈闪烁的红点。他身旁，一名年轻弟子正快速记录着玉简，额头见汗。
“长老，葬星坑方向的‘秽源读数’又上升了三个点，已经接近临界阈值！”
“空间裂缝数量也在增加，比上月多出十七条。”另一名女修补充道，声音发紧。
中年修士——窥天阁驻西极分部长老“云机子”，深吸一口气：“布‘七星镇煞阵’，暂时封锁这片区域。给总阁传讯，请求增派…”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袖中一道青光激射而出，直指叶无痕二人藏身的岩堆！
“何方道友窥视？还请现身！”
叶无痕与林清雪从容走出，并未掩饰气息。混沌火种与太阴净世体的独特威压，让云机子等人面色骤变。
“玄天宗，叶无痕。”
“林清雪。”
云机子眼中惊疑不定，仔细打量二人，尤其是看到叶无痕腰间悬着的、带有玄天宗与四海龙宫双重印记的令牌时，神色才稍缓。他拱手道：“原来是名动天下的‘护界尊者’，恕云某眼拙。在下窥天阁云机子，奉命监察西极古魔战场异动。”
“窥天阁？”叶无痕回礼，“可是专研天机、星象与上古遗迹的天机阁分支？”
“正是。”云机子见二人态度平和，稍稍放松，“我窥天阁历代驻守此地，监视葬星坑封印。近百年…尤其是最近三十年，坑内异动愈发频繁。”
他示意弟子继续维持阵法，引二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不瞒二位尊者，葬星坑深处，时有邪异低语传出，非人言，非兽语，直透神魂。我阁有三位元婴后期的执事，因监听低语过久，竟神魂错乱，道基崩毁。”
林清雪心中一凛：“上古封印松动了？”
“极有可能。”云机子面色凝重，“根据上古残卷记载，葬星坑乃是当年数位大乘期前辈，以生命为代价，封印天外邪灵主力之地。那封印，据说依托此界本源而成，理论上可永镇邪祟。但如今…此界灵气衰减，天道有缺，封印之力恐怕也在流失。”
他指向远处那片最昏暗的天空：“那里，便是葬星坑。它并非一个坑，而是一片被强大力量扭曲、折叠的破碎空间。边缘地带的空间裂缝，已经能渗出‘蚀灵灰雾’，寻常元婴修士触之即死。而核心区…已有百年无人敢深入了。”
正说着，阵盘方向传来惊呼！
“长老！快看！”
众人急掠过去。只见阵盘投射的虚影中，代表葬星坑核心的区域，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非人的虚影蠕动挣扎，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意与饥饿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葬星坑方向席卷而来！
天地间的风骤然停歇。
砂砾不再滚动。
连那永恒呜咽的风声，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所有人心头都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巨石，窒息般的恐惧扼住了咽喉。
云机子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掐算：“这…这种强度的爆发…比上次记录，强了十倍不止！不对…不对！这波动，不像是封印自然衰减，倒像是…像是里面的东西，在主动冲撞！”
叶无痕与林清雪望向那片被猩红浸染的灰暗天空，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葬星坑的异动，远比他们预想的，更急，更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