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猩红之眼
第三百九十二章：死寂废土
穿越星门通道的感觉，与寻常传送截然不同。
没有剧烈的空间撕扯，也没有失重的眩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长、粘稠、仿佛在某种半凝固的“介质”中缓缓滑行的奇异感受。时间感变得模糊，周围是流转不休的、灰蒙蒙的混沌光晕，隔绝了一切外部感知。
叶无痕紧握着林清雪的手，两人的混沌太阴界在身周自发流转，形成一个微型的、自我维持的稳定力场，抵御着通道深处传来的、微弱的法则侵蚀与精神压迫感。身后，其余八名队员也各施手段，或祭出法宝，或运转功法，稳定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数息，又或许是一个时辰。
前方灰蒙蒙的光晕骤然消散！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度压抑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双脚传来坚实却又异常冰冷的触感。他们，落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空。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蓝天、星空或云层。而是一片仿佛凝固的、厚重无比的暗红色“穹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深浅不一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云层，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在头顶缓缓蠕动、翻涌。云层之中，偶尔会闪过几道更加深邃、如同伤口裂缝般的暗紫色电光，无声无息，却带来更深沉的死寂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并非实质的气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衰败、惰性、污浊、充满尘埃与死亡的“气息”。这里的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惰性”与“排斥性”的未知能量粒子，如同冰冷的尘埃，无处不在。
“重力…大约是正常状态的一点五倍。”铁战长老活动了一下手脚，沉声道，他是体修，对肉身变化最敏感。
“时间流速…似乎比外界慢了一丝，但很不稳定，有微弱的紊乱感。”天衍子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眼中带着凝重。
“法则压制…确实存在。”云箓真人尝试调动灵力，眉头紧锁，“灵力运转滞涩，威力大约只有正常状态的七成，消耗却增加了一倍不止。所有依靠外界灵气的法术神通，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探测阵法受到强烈干扰，有效范围缩小到不足百丈，且信号极其不稳定。”慕芊雪迅速检查着携带的阵盘。
所有人的心，都在下沉。这是一个极不友好的环境，仿佛是专门为扼杀“正常”生命与能量体系而存在的。
叶无痕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的“空气”让人不适），混沌火种在体内缓慢而坚定地燃烧，渡厄心印的光芒照亮识海，驱散着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不安的压抑感。求书帮 哽新醉快
“先确认方位和环境。”他下令，“敖青，感应龙族气息。天衍子，尝试推演我们与目标遗迹的相对位置。其他人，以我为中心，建立环形防御阵型，警惕任何异常。”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似乎是一片巨大的、龟裂的黑色平原。地面并非土壤，而是一种冰冷坚硬、布满细密裂纹的黑色岩石，裂缝中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仿佛凝固岩浆般的东西。
视野所及，一片荒芜。没有植物，没有水流，甚至看不到任何稍微凸起的山丘或凹坑。只有一望无际的、死寂的黑色平原，和那永恒压抑的暗红天空。
“龙族气息…”敖青显化出部分龙族真身，龙角发光，龙目扫视四方，脸上露出困惑与凝重，“有…非常非常微弱、驳杂、且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残留气息，如同风中的灰烬，到处都是。但…找不到明确的方向或源头，就像…整个这片天地，都曾被龙族的血与魂浸透过。”
这个描述，让众人心头更沉。
天衍子则取出一个古朴的星盘，注入微弱的灵力（在此地异常费力），同时抛洒出几枚特殊的占卜骨片。骨片在空中旋转、落地，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他盯着骨片和星盘的指针，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半晌，他艰难地摇头，“此地的天机…被彻底搅乱了，甚至可能被污染了。因果线纠缠不清，时空坐标紊乱叠加。我只能大致判断…我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在这片废土的更深处，但具体方位…推演不出。”
最坏的情况之一出现了——他们可能迷失在了这片死寂废土之中，连目标方向都难以确定。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感应着四周的林清雪，忽然指向前方左侧：“那边…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地平线尽头，在那永恒的暗红天幕下，隐约浮现出一片巨大、连绵、却残缺不堪的黑色阴影。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山峦。
随着队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城市的废墟。
无比巨大、无比恢弘，却又无比死寂的城市废墟。
！残存的建筑，并非修真界常见的亭台楼阁，也非赤星遗迹那种流线型金属风格。而是一种粗犷、厚重、充满力量感的巨石建筑。巨大的方形、梯形、金字塔形的石质基座随处可见，有些高达数百丈，即使坍塌了大半，残留的部分依旧如同山峰般矗立。
建筑表面，雕刻着巨大的、风格狞厉而古老的图案——那是龙！但与现今龙族的优雅矫健不同，这些图案中的龙，更加狰狞、粗壮、充满了原始的暴烈与威严，龙角嶙峋，龙爪如勾，龙目怒睁，仿佛随时要破石而出，撕裂苍穹。
除了龙，还有一些其他古老、强大、如今早已绝迹或仅存于传说中的洪荒巨兽图腾，以及大量无法理解的、如同星辰轨迹或战争烙印般的奇异符号。
整座废墟，都弥漫着一股苍凉、悲壮、不屈却又已然彻底死去的沉重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曾经辉煌鼎盛的强大文明，在此与不可名状的敌人，进行了最后、最惨烈的抗争，而后…彻底陨落。
“这风格…与我所知的任何龙族分支都不同…”敖青声音干涩，带着震撼，“更加…古老，更加…蛮荒。这恐怕就是…洪荒龙族的建筑…”
林清雪眉心的太阴龙角虚影，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那枚融入识海的暗金色龙珠，更是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热，甚至带着一丝激动与悲伤的波动。
“没错…”林清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就是这里…洪荒龙族最后的堡垒…‘龙陨前线’…”
目标，找到了。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传承与宝藏，而是一片早已死去万载、只余断壁残垣与无尽悲凉的…死寂废土。
希望，似乎埋葬在厚重的历史尘埃之下。
(本章完)